沒人敢賭，萬一賭輸了明天又沒子彈。
有人在被窩裡小聲嘀咕：“教官不會不來了吧？”
“別瞎想，教官說了今晚摸營。”
“可是都兩點多了……”
“兩點多怎麼了？昨晚一點來的，誰說今晚不能三點四點？”
這話說完，又安靜了，每個人又豎起了耳朵。
但豎著豎著，就有人發現自己其實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心裡那根弦繃了一整夜，已經磨得快斷了。
凌晨三點，四點，五點。
門始終沒響。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光一點一點地漫上來，把營區的輪廓從黑暗裡勾出來。
宿舍裡，不知道多少人徹底放棄了。
槍還抱著，人已經歪在枕頭上，嘴半張著，終於睡過去了。
“嘟——”
集合哨響。
三千多人從各個狀態裡掙扎著爬起來，有的直接從床上蹦起來，槍抱得死緊，條件反射地往門口衝了兩步才反應過來是集合哨不是警報。
佇列歪歪扭扭的，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的腿在打顫，有人的眼睛根本對不上焦，站著站著就晃了一下。
雲萱從宿舍樓裡出來，身後跟著墨子辰。
她掃了一圈。
三千多張臉，一個比一個慘。
眼圈黑的，眼白的血絲，臉色發青的，嘴唇乾裂的，還有站不穩的。
她嘴角抽了一下，輕聲問道：“諸位昨晚睡得如何呀？”
人群裡沉默了一秒，然後有個聲音悶悶地冒出來。
“一夜沒睡。”
這四個字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地散開。
旁邊幾個兵的肩膀都塌了一點，那是一種“我也沒睡但我不想承認結果有人說了”的微妙共鳴。
他們心裡其實有點委屈，但更多的是無奈，教官說要來摸營，他們能怎麼辦？只能等。
雲萱看著他們那個樣子，氣笑了。
她真是覺得又氣又無奈，想罵又捨不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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