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園區,停在王利公司樓下。提莫帶著李鼎穿過走廊,剛走到練歌房門外,裡面斷斷續續的歌聲就傳了出來。
守在門口的助理見到兩人,連忙小聲提醒裡面。正在練歌房打磨旋律的肖太央與王利一聽李鼎來了,當即停下練習,火急火燎推開房門跑出來,臉上滿是驚喜,熱情地迎上前。
“李老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王利笑著伸手招呼。
李鼎目光掃過兩人,笑著打趣:“你們這是幹嘛呢?大週末的不休息,跑公司來,能不能不要這麼卷啊?利哥,你好歹也讓手下的員工休息休息。”
提莫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就是就是!鼎哥,我跟你說,肖哥跟利哥自從拿到你寫的歌以後,簡直著了魔一樣,這兩天飯都沒怎麼好好吃,一直泡在練歌房裡面反覆練歌。”
李鼎挑了挑眉,故作沉吟:“哦,真的嗎?那我下次給你們寫歌之前,可得好好考慮考慮了,別再把你們折騰成這樣。”
王利連忙擺手。“別別別,李老弟,你別聽她瞎說。主要是你的歌寫得太好了,我和太央唱的時候,莫名有一種熟悉感,不把這首歌弄出來,心裡總癢癢的,就想盡快把這首歌打磨成型。”
“對呀,李老弟。” 一旁的肖太央也跟著開口,學著王利的叫法喊他,看得出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幾個人的關係親近了不少。
李鼎笑著看向二人:“那兩位老哥,練得怎麼樣了?老弟能不能現場聽一聽?”
“可以啊,我們總感覺差點什麼,正愁沒人幫忙提點意見。” 王利爽快應下。
“好啊好啊,我也想聽,我也想聽。” 提莫在一旁歡呼雀躍。
“那走吧,我們去錄音棚。” 肖太央側身引路,幾人轉身,朝著內側的錄音棚走去。
錄音棚內伴奏緩緩落下,肖太央和王利完整唱完一整首歌曲,摘下監聽耳機,並肩走了出來。兩人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迷惘,眼神懇切地看向李鼎。
王利率先開口,帶著些許試探:“怎麼樣,李老弟?我們倆這次發揮,有沒有感覺還有哪裡差了點味道?”
李鼎方才全程凝神聆聽,依託系統賦予的頂級聲樂鑑賞能力,早已將兩人演唱裡的瑕疵、缺失的情感層次洞悉得一清二楚。這等精準的聽音辨瑕本事,尋常音樂人根本不具備,系統加持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沒有立刻直言點評,而是故作沉吟,微微思索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們唱得很好,從開頭的懷舊溫柔,到中段的不甘掙扎,再到結尾的坦然釋然,情緒銜接細膩流暢,唱功底子很穩。”
話鋒一轉,他認真提點:“但這首歌的情感,其實分為四個層次。你們漏了最關鍵的一層——懷舊之後,是落差。”
李鼎聲音溫和卻精準通透,細細拆解歌曲核心:“小時候,我們總覺得未來無限遼闊,人生有無數種可能,滿腔熱血、無所畏懼。可長大之後才發現,絕大多數人終究歸於平凡。年少的朋友慢慢走散,心動的人漸漸模糊,曾經滾燙的夢想,也被柴米油鹽的生活一點點磨平。這種從滿懷期許到歸於平庸的落差感,才是這首歌最戳人心的靈魂。”
聽完這番透徹的解讀,王利瞬間陷入沉思。
他緩緩閉上雙眼,站在原地,單手輕輕抬起,順著歌曲的節奏、情緒的起伏緩緩揮動。指尖起落間,他在腦海裡完整覆盤整首歌的旋律,嘴唇輕輕翕動,無聲默唸著歌詞、哼唱著曲調。沒有出聲高歌,卻全身心沉浸在歌曲的故事裡,一遍遍揣摩那種年少憧憬破碎、現實落差落空的複雜情緒。
一旁的肖太央也立刻低頭攥著曲譜,指尖順著一行行歌詞、旋律緩緩滑動,低聲逐句輕哼,反覆琢磨每一段節拍裡該藏的情緒、該收的語氣。
整個走廊安靜無聲,只有兩人細微的哼唱與呼吸聲。
幾秒後,王利驟然停下揮動的手掌,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平和的眼眸裡,彷彿有一道細碎的金光一閃而過,積壓多日的困惑、演唱的瓶頸,在這一刻徹底豁然貫通。
他語氣振奮,轉頭看向肖太央:“太央,走!我們再去試一次!”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重回錄音棚,戴好耳機,重新開啟錄製。
這一遍,截然不同。
王利精準拿捏住了那種落差感,歌聲裡褪去了單薄的抒情,多了幾分成年人的無奈與悵然,厚重又真實。在他的情緒帶動和引導下,肖太央也漸漸找到了狀態,一點點調整唱腔與情緒分寸,把懷舊、落差、不甘、釋然四層情感層層遞進、完美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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