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準確地說，是她上輩子最想逃離的地方。
一張老式書桌，一盞發黃的檯燈，窗戶外頭黑漆漆的。桌上堆著半米高的試卷和複習資料，旁邊還擺著一杯涼透的速溶咖啡。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沒看完的小說更新頁，評論區裡全在罵作者斷章狗。
而她，正坐在桌前，右手還握著一支沒蓋筆帽的簽字筆。
“我……回來了？”林小滿愣了好幾秒。
然後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穿著樸素的家居服，頭髮有些亂，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她的表情疲憊而嚴肅，聲音沙啞，像是說過一千遍同樣的話：
“小滿，別玩手機了。明天就模擬考，這次再考砸了，你就別想出去了。”
林小滿張了張嘴：“媽……”
女人走進來，把牛奶放在桌上，又指了指那堆試卷：“這些是今晚必須做完的。做完以後再把英語單詞背了。你看看人家隔壁小雨，都過線了，你呢？還在這兒看小說。”
林小滿低頭看了眼試卷。
數學。物理。英語。生物。
密密麻麻的題目，像一群黑色的小螞蟻，爬得她頭皮發麻。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都己經修仙了，我還要做卷子？”她小聲嘀咕。
女人沒聽見，繼續道：“我跟你說話呢！別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高考就剩半年了，你再不努力，以後怎麼辦？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為了你上學花了多少錢？你知不知道外面競爭多激烈？”
林小滿看著那些試卷，腦子裡卻全是青雲宗的天梯、觀靈鏡，還有朝夕門院裡那口破井。
“媽。”她抬起頭，認真地問，“你信不信，我在地底下有人？”
女人愣了一下：“你說什麼胡話？”
“我說，我在地府有編制。還薅過閻王的倉庫。我現在會煉丹，會畫符，會佈陣，還會用一支破筆把別人修為拉到跟我一樣菜。”林小滿邊說邊笑，“媽，你還讓我做卷子？”
女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你是不是又熬夜熬傻了？趕緊做題！”
林小滿嘆了口氣：“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她低下頭，看著面前那張數學卷子，第一道大題是“己知函式f(x)=……”後面跟了一串符號。
林小滿的腦子“嗡”地一聲。
她發現，自己不僅不會做，連題目都看不懂了。
“這什麼玩意兒？三角函式？導函式？我什麼時候學過這個？”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周圍的試卷像活了一樣，一張張從桌上飄起來，圍著她轉。檯燈忽明忽暗，窗外的風“呼呼”地吹，像是要把這間屋子掀翻。
“小滿！你聽見沒有！快做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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