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又睡著了。
或者說是昏迷了。總之，她又睡了過去。
為什麼要用“又”呢？
因為這種閉眼一黑、再睜眼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覺，她己經很熟了。
夢裡最先出現的，是現代。
她回到了那間堆滿試卷的小房間。書桌還是那麼亂，檯燈還亮著，那部舊手機就擱在卷子堆裡。她伸手去拿，螢幕居然是亮著的。上面是那本她死前沒看完的小說。
她往下翻了翻。
結局了。
男女主分手了。
“什麼玩意兒。”她皺眉，“追了那麼久，你就給我看這個？這作者是不是也不怕寄刀片啊。死了算了，不，我己經死了。”
她丟掉手機，抬頭，看見以前的同學和朋友從門口走進來。一張張熟悉又模糊的臉。有的人看見她，驚得後退兩步，像見了鬼。有的人撲過來，抱著她哭，眼淚蹭了她一肩膀。她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只覺得很吵，又有點心酸。
那些人影慢慢散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很普通，像這世上最尋常的父母。他們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愧疚，也帶著心疼。那表情，像有一肚子話想問，又一句都問不出口。
林小滿看著他們，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她朝他們笑了笑。
“我很好。”她說。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像在替自己說，也像在替那個早己離開的“林小滿”說。
那對父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然後，他們的身影在門口慢慢淡去，像清晨的霧，一點點散了。
林小滿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
她吸了吸鼻子，轉身離開。
哭著哭著，場景就變了。
朝夕門。
還是那幾間破屋子，還是那口井，還是那扇歪門。師父靠在竹椅上打盹，大師兄在院裡擦劍，二師姐蹲在地上曬藥，趙不閒西仰八叉躺在石板上。他們各幹各的，像沒有看見她。有她五八，沒她西十。
林小滿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想喊他們。可聲音像被風吹散了，誰也聽不見。她站了一會兒，莫名有些委屈，又覺得挺好。
至少他們都還和以前一樣。
畫面再轉。
靈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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