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的盡頭，是一片極其開闊的石臺。
石臺之上，竟憑空立著一座大殿。那殿通體玄黑，牆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紋，在霧中時隱時現，像一頭踞伏在秘境深處的巨獸。殿前有五根殘破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浮著一層暗金色的光，交錯成一道極其複雜的陣紋。
這裡顯然不是普通地方。
林小滿和陸明遊剛摸出沼澤，就看見了他們最不想看見的人。
冰魄峰的人。
八個。
五女三男，清一色冰魄峰弟子，正在殿門前來回踱步，研究怎麼破陣。其中一個相貌老成的男弟子蹲在石柱旁，用手指虛虛地描著上面的符文，半天沒說話。其他人則在邊上小聲議論。
“到底行不行啊？都站這兒快一個時辰了。”
“這陣紋是大能所築，哪是那麼容易破的。我們又沒有專門修陣的弟子。”
“早知道就把靈符峰那個女陣修請來了。叫什麼來著？白……”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這陣看樣子不能強攻，不然早把門砸開了。”
林小滿遠遠看了一會兒，急忙從儲物戒裡取出兩顆斂氣丹，自己和陸明遊一人一顆，塞進嘴裡。
“先藏起來。”她壓低聲音，拉著陸明遊鑽進一片半人高的草叢裡。
陸明遊吞下斂氣丹，又用神識小心翼翼地往西周探了探，道：“附近沒人。只有他們八個。不過這大殿，不能強攻。他們人多，咱倆正面打不過。”
林小滿沒說話，眼睛盯著遠處那幾根石柱。
過了幾秒，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桀桀桀……”
那笑聲又輕又細，像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風。陸明遊後背一麻，汗毛全豎起來了。
“小師妹，你、你又想到什麼了？能別這麼笑嗎？我害怕。”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寸。
林小滿扭頭看他，露出一個極其標準的反派笑臉：“師兄，你看這個。”
她手一翻，掌心裡多出一個小瓷瓶。
陸明遊湊近一看：“鬼笑散？這不是讓人大笑的嗎？笑也沒用啊。笑完咱們也打不過啊。還是說，你想讓他們自己笑出內傷？”
“所以說，小夥子，你看到問題，要開啟思維。不能只看一步，要看兩步，三步，甚至西步。”林小滿一本正經，擺出一副老學究的模樣，“你看，鬼笑散能讓他們大笑，大笑就會破防，破防就會亂。亂了之後，我們再搭配上——”
她頓了頓，又掏出另一個粉紅色的小玉瓶。
“噹噹噹當！一夜丸。”
陸明遊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慢慢亮了起來，表情逐漸從疑惑變成恍然，最後竟然露出一個“還能這樣”的笑容。
“不是吧，小師妹，你想讓他們……”
“你瞧瞧那邊。嘖嘖嘖。”林小滿眯起眼，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要是鬼笑散加一夜丸一起下去，你猜他們會幹什麼？咱們還打什麼？看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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