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半個時辰過去，任致遠忽然“咦”了一聲。
他盤坐在殿前，指尖點地，身旁浮著幾道淡青色的靈紋。那些靈紋像游魚一樣，繞著他緩緩轉動，又順著地面延伸向五根石柱。忽然，其中一根石柱上的紋路猛地亮了一下，與他的靈紋連在了一起。
“原來是這樣……竟是九宮反扣，外鎖內通。難怪看不穿。”任致遠驚喜地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
林小滿回頭：“搞定了？”
任致遠：“路數看破了大半。再給我一點時間，最後一層應該能開。”
林小滿剛松半口氣，陸明遊忽然低聲道：“有人來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沼澤方向。
霧中，西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為首之人一襲白衣，腰懸長劍，髮束得一絲不苟。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卻像踩在人心上，帶著一股極鋒利的從容。
顧長淵。
劍峰大弟子。
陸明遊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他握住劍柄，指節因為太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一柄被一寸寸拔出鞘的劍，隨時都會斬出去。
對面西人越走越近。顧長淵的目光越過石柱，落在陸明遊身上，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當年那個在收徒大會上輸給我的陸師弟嗎？”他在十丈外停下，上下打量著陸明遊，像在看一件過了時的舊物，“我都金丹後期了，你怎麼連金丹都還沒到啊？”
陸明遊沒有回話。
他的眼睛只盯著顧長淵的劍，像一匹盯著獵物的狼。
顧長淵見他沒反應，也不生氣，目光一轉，落在了林小滿身上。
“你就是那個引來七道天劫、在決賽上把蘇冷月整得下不來臺的林小滿？挺可愛的嘛。哈哈哈哈。”他笑得輕飄，像在逗弄一隻路邊的小貓。
林小滿心裡把顧長淵祖上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面上卻迅速堆起笑。她一邊用餘光瞄著任致遠，一邊笑嘻嘻地開口：
“哎呀，這就是顧長淵師兄嗎？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一表人才，長得跟標準人類一模一樣，哈哈哈哈。”
顧長淵臉上的笑微微一滯。
林小滿不給他反應時間，嘴皮子像上了發條：“在下林小滿，見過各位師兄。吃飯了嗎？最近有沒有新的感悟？尊峰主和夫人感情還好嗎？你們劍峰的食堂是不是還那麼鹹？還有，顧師兄，你頭髮好順啊，用的什麼靈膏？推薦一下唄。”
她語速極快，像灑豆子一樣。顧長淵身後三個劍峰弟子面面相覷，一時竟沒人插上話。
“林師妹。”顧長淵眯起眼，“你這是在拖延時間？”
“怎麼會呢。”林小滿笑得特甜，“我這是仰慕師兄，激動得語無倫次。你看我這張臉，多真誠。”
她一邊說，一邊又往任致遠那邊瞟了一眼。
任致遠的臉色己經漲紅，額頭全是汗。他雙手按在地面上，幾道靈紋劇烈顫動，像隨時都會崩斷。五根石柱上的紋路開始明滅不定，一股極淡的震動從地底傳來。
“快了……快了……”他咬著牙，嘴唇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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