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下面，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小師妹……你倒是先下去……”
趙不閒的聲音像從地縫裡擠出來的，又悶又顫。林小滿低頭一看，自己正結結實實騎在他胸口。他臉憋得通紅，像只被壓扁了的蝦。
“你……再不下去……我真死給你看……”
“對不起對不起！”林小滿連忙從趙不閒身上爬起來，又手忙腳亂地把他拽起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話找話，“三師兄這體修，真結實哈。不錯不錯。”
趙不閒扶著腰，一張臉還白著：“小師妹，你下次要摔，能不能挑個軟點的地方？比如大師兄那邊。”
康樂淡淡掃過來一眼。
趙不閒立刻改口：“當我沒說。”
就在這時，天上那片黑雲竟真的開始慢慢散開。銀色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唐采薇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氣息平穩下來。築基成了。
“成了。”林小滿鬆了口氣。
可她這口氣還沒落到肚子裡，頭頂忽然又“嗡”地一聲。那原本己經散了大半的雷雲，竟又開始倒卷，重新聚攏。雲層中，隱約有紫黑色電光遊動，像一隻沒走遠的惡獸，回頭看了一眼。
“還來？”林小滿頭皮都麻了，“第五道？！”
青雲宗山道上，殷醉月己經御空而起。
她極少飛得這樣急。可她還沒飛出多遠，就差點撞上人。
高空是人，低空是人，連樹梢上都蹲著人。有御劍的，有騎紙鶴的，有踩扇子的，還有些築基的弟子乾脆用輕身符疊著跳。整個青雲宗到朝夕門之間的天空，堵得跟凡間趕集一樣。
“本座靈蕪峰殷醉月長老！都讓開！”殷醉月沉聲喝道。
前面一個外門弟子正看得入神，被這一聲嚇得一哆嗦。轉頭看見殷醉月，先是一愣，隨即滿臉驚喜：“殷長老！您也來吃瓜啊？”
殷醉月額角青筋“突”地跳了一下。
“我吃你大爺。”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現在宗門招的都是什麼人？以後招人，必須先測腦子。”
那弟子看見殷醉月目眥欲裂，嚇得連忙往旁邊擠了擠，還不忘把手裡瓜子往袖子裡藏。
殷醉月剛要穿過去，就聽見林小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暴躁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踏馬沒完了是不是！上次沒罵夠？不罵你身上你渾身不自在是不是！我師姐香香軟軟一個小姑娘，你還沒完沒了了！你踏馬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愛好啊！上次罵完滾蛋，這次又聚回來，是不是非得老孃再罵你一頓才舒坦？啊？！”
西周一下子安靜了。
吃瓜群眾們面面相覷，集體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默。
“……這難道就是秘境殺人王的威懾力嗎？”
“罵天劫？就硬罵？”
“關鍵是，上次好像真的罵走過一次。”
“那這次呢？能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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