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後廚時，這裡己經沒人了。
燈還亮著幾盞，鍋灶都擦得乾淨，只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幾片掛著的幹辣椒輕輕搖晃。西下安安靜靜，和白天那陣人仰馬翻的熱鬧像是兩個世界。
林小滿和趙不閒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警惕。
“長老啊。”林小滿先開口，笑得像只小狐狸，“這最後一日，您不會還讓我倆再擦一遍廚房吧？”
後廚長老回頭看她，哭笑不得：“老夫在你們心中，就那麼壞？”
“沒有沒有！”兩人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可心裡想什麼，就不好說了。
後廚長老哪裡看不出他們那點小九九。他也不點破，只揹著手往裡走，邊走邊慢悠悠道：“好賴也算師徒一場。今日，老夫就下一次廚，給我兩個小徒弟露一手。”
林小滿和趙不閒同時愣住。
下一秒，兩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蹦了起來。
“真的？師傅您親自下廚？”
“謝謝師傅！師傅您太好了！”
林小滿更是首接摟住長老的胳膊，晃來晃去，甜得發膩：“師傅，這些日子跟您修煉，我最最喜歡啦！您就是全青雲宗最好的長老！我要吃紅燒肉！”
趙不閒也趕緊湊上來：“我要糖醋排骨！還有那個炸靈魚！您上次做的時候我聞著味兒都想翻牆了！”
後廚長老被這倆人一左一右吵得頭疼，擺擺手：“行行行。等著吧。老夫做飯快得很。”
說完，他轉身往灶臺走去。
林小滿和趙不閒像兩條小尾巴一樣跟在後面，眼睛都不敢眨。
接下來，兩人可真是開了眼了。
原來做飯，也能像鬥法一樣好看。
後廚長老一抬手，菜刀飛起，落入他掌中，轉了個極漂亮的刀花。只見他手腕連動，刀影翻飛，案板上的靈肉像自己會排好隊一樣，一片片薄厚均勻地落下來。那刀快得只剩殘影，卻穩穩當當，連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
鍋熱了，他單手抓過油壺，輕輕一傾。金黃的油花在鍋底激開，香氣“騰”地炸起來。他抓過蔥薑蒜，隨手一拋，全都像長了眼睛一樣落進油裡。火苗“轟”地躥起，他翻鍋一抖，菜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又整整齊齊落回鍋中。動作行雲流水，像在演一場極華麗的廚藝秀。
“這也太厲害了……”林小滿看得嘴都合不上。
“我要是有這手藝，還修什麼仙啊。”趙不閒喃喃。
“你修了仙也做不出這水平。”林小滿接了一句。
不多時，幾個菜陸續出鍋。
紅燒肉，紅亮油潤，肉塊方方正正，顫顫巍巍地擺在盤裡。糖醋排骨，晶瑩剔透，像給肉裹了層琥珀。炸靈魚通體金黃，魚身微曲，看著就脆。還有兩盤碧油油的靈蔬，和一碗看著清淡、聞著卻香極了的山菌湯。
後廚長老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圍裙，往旁邊一掛，臉上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嚐嚐吧。上次老夫親自下廚，還是給宗主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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