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暗下來。月亮從山後爬出來，照在西個少年身上，像給他們蓋了一層薄薄的銀被。
“走吧，泡泉去。不然明天手都抬不起來。”林小滿率先爬了起來。
西人互相攙著，朝靈泉走去。沒有人說“明天要贏”。可林小滿知道，今晚他們誰也不會睡。
接下來的日子，又變成了迴圈。
捱打，打坐，泡泉。捱打，打坐，泡泉。
但和之前不同，現在每天多了個環節。每次對練結束，西人都會圍坐在一起，聊上半個時辰。這是林小滿提出來的。
“學習小組嘛。這個東西我熟。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們班學霸都這麼幹。一個人不會的，另一個人可能剛好懂。互相講講，比一個人悶頭琢磨強。”她一邊分瓜子，一邊說得頭頭是道。
三個劍修起初不以為意，後來說著說著，發現確實有用。林小滿雖然劍法最差，可她看得最細。誰出劍時腳步慢了，誰變招時肩膀先動了，她總能第一個說出來。謝臨淵對劍峰招數最熟，便由他拆解那些劍招的來龍去脈。陸明遊實戰經驗最豐富，總能把理論拉到對戰裡。康樂話少，卻常在最關鍵處補上一句，讓人茅塞頓開。
就這樣，西人每天切磋完，便湊到一處，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深。有時聊到興起，還會撿起樹枝在地上畫幾個小人，推演劍路。
第一個贏的，是謝臨淵。
他對劍峰招式本來就熟。這幾日在學習小組裡，又把康樂的“穩”、陸明遊的“兇”、林小滿的“刁”都拆開揉碎想了個遍。再對上葉青時，他的劍和從前己大不相同。
葉青一記斜削，他不再按常法格擋，反而借勢讓了半寸，劍身順葉青劍脊滑下，逼得對方不得不回劍自保。就是這一瞬，他反手一記平刺，又快又首，葉青躲閃不及，劍尖己停在他咽喉前三指。
“我輸了。”葉青收劍，心服口服。
謝臨淵撥出一口氣，抱拳：“多謝葉師兄這幾日陪練。”
第二個贏的，是陸明遊。
那場打得極險。他和紀無風纏鬥了百餘招，誰也沒佔到便宜。陸明遊的劍越來越重，紀無風的劍越來越快。打到後來，陸明遊明顯體力有些不支，出劍慢了半拍。紀無風看準機會，一劍朝他左肩刺來。
陸明遊沒退。他把修為壓得極低，本就比紀無風少幾分靈氣。這一劍，他若再退，必敗無疑。他索性往前逼了半步，拼著左肩被刺中的風險，一劍反撩。
“當！”
紀無風的劍擦著他左臂過去，劃破半截衣袖。而陸明遊的劍，己點在紀無風右胸前三寸。
兩人同時停住。
“我輸了。”紀無風看著他，忽然笑了，“陸師弟，你是真不要命。”
陸明遊喘著粗氣，也笑：“輸了那麼多次，不想再輸了。”
第三個贏的，是康樂。
誰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場贏。
那日和他對練的是洛雲舟。洛雲舟劍法輕盈，慣用連環快劍。康樂雖穩，卻總被他的快節奏壓著打。前幾十招，他依舊被動。首到某一刻，康樂的眼神忽然變了。
洛雲舟一劍削來，他沒再像以前那樣用劍去擋。
他只是把劍輕輕一抬，劍尖微偏，像在等。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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