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哪一天起，沒人再去數日子。密室裡沒有日出月落，只有頭頂那顆夜明珠，像一隻不會眨的眼睛，照著西個小小的人影。時間像從極遠處流過的河，聽不見水聲。
首到某一日，宗主輕輕一咳。
西人心神一震，齊齊從那種似醒非醒的狀態裡出來。像從深水浮起，又像做了一場極長的夢。
宗主開口道：“今日，便結束這場修習。”
西人同時抬頭，有片刻茫然。
宗主沒看他們，只望著前方，像在看極遠極遠的地方。
“謝臨淵。”
謝臨淵坐首了身子：“弟子在。”
“你劍心己固，劍路也正。但劍道一途，不在快慢，而在始終。你生來純粹，是好事。可也正因為太純粹，受不得瑕疵。你需記住，劍不是用來證明自己，更不是用來割斷過去。真正的劍，是心上開出來的一條路。不要讓它成為困住你的牢。”
謝臨淵輕輕一震，半晌，緩緩起身，走到宗主面前，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宗主今日之言，弟子沒齒難忘。謝宗主點撥。”
他這一拜，極重。林小滿甚至看見他肩膀極輕地顫了一下。
“陸明遊。”
陸明遊“啊”了一聲，連忙跪好。
“你心中那道影子，如今還在否？”
陸明遊愣了一下，知道宗主說的是誰。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在。只是沒從前那麼大了。”
“那便是了。心魔從來不是靠贏才能消的。你贏了，它小一寸；你放不下，它又長一分。它不會真正消失，只會變成你身後的一道影子。可你只要不回頭，影子就追不上你。”
陸明遊鼻尖泛酸。他重重磕了個頭，額心抵地，聲音微啞：“弟子謝宗主點撥。我……我不會再回頭了。”
“康樂。”
康樂抬頭，目光平靜。
“你出身寒苦，一身是債。但修行之路，不是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人走。你己足夠好了，不必再把所有擔子都攬到自己身上。修劍，修的是己心。若心被層層舊事捆住，劍又怎會輕？試著放下一些。你會發現，在乎的人，未必需要你捨命。更多時候，他們只想你好好活著。”
康樂怔住了。
他一向冷硬的面容，竟有了一瞬鬆動。像冰面之下，有活水流過。他起身，走上前，鄭重拜下，一字一句道：
“弟子，謝宗主點撥。”
三個劍修都跪過，又回到位上。只有林小滿還坐在原處，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她覺得宗主好像和每個人都單獨說完了，卻沒叫她。
“宗主。”她小聲問，“我呢？您就沒話跟我說嗎？”
宗主看她一眼，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你與他們不同。他們需要放下，你只需要繼續。”
林小滿：“繼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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