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林小滿出奇地安靜。
沒有往日嘰嘰喳喳的勁頭，也沒有和趙不閒搶最後一塊肉的興致。她只是捧著碗，小口小口地扒飯，偶爾應一聲，也是心不在焉。
宋文玄看在眼裡，給她夾了塊紅燒肉：“多吃點。明天開始，可吃不著了。”
林小滿“嗯”了一聲，把肉塞進嘴裡。味道還是那個味道，可她就覺得沒平時香。
沈渡也沒像往常那樣和她鬥嘴，只安靜地吃菜。唐安石几次抬頭看她，欲言又止。大家都知道，這次閉關不是鬧著玩的。可誰也沒法替她去。修煉這條路，有些苦，只能自己咽。
殷醉月今晚沒在。她用完飯便回了屋，說去準備些東西。
林小滿吃得不多，很快就說累了，起身回房。她躺在被子裡，望著房樑上那幾道淡淡的光紋，心裡說不出是緊張還是麻木。
“三個月。金丹。”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臉上，“睡吧。今天睡個夠。明天開始，可能連覺都沒得睡了。”
她沒發現，自己在說這話時，聲音裡己經沒有半點不情願了。
第二天，天剛亮，林小滿就醒了。
她沒賴床。起來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又往儲物戒裡塞了幾瓶辟穀丹。猶豫了一下，還是帶上了幾塊糕點。既然師父說不準偷吃，那她就正大光明放在戒裡，看情況再說。
她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朝後山走去。
晨霧還沒散，山路溼滑。她走得很慢，像在給這段苦日子做個開場。到了之前和殷醉月學丹時用的那處山洞，她找了個平整地方，盤腿坐下，閉眼入定。
另一邊，殷醉月難得起了個早。她端著茶杯，慢悠悠走到林小滿屋前，剛靠近就柔聲喊：
“我的小寶貝，起床修煉啦。”
沒人應。
屋裡安安靜靜。
殷醉月皺了皺眉，推開門。房間空無一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還留了張字條：“師父，我去閉關了。這次一定不偷吃。——小滿。”
殷醉月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她放出神識，朝後山掃去。果然，那丫頭己經坐在山洞裡了。小小的身影，端端正正，像一尊不會動的小雕像。
“倒是自覺。”殷醉月低聲說。
她轉身往回走，步履比來時輕快許多。走著走著，又自言自語道：“金丹……也不知這次會是個什麼動靜。得去尋幾件能抗天劫的法寶。可不能讓這丫頭被劈壞了。”
說完，她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而山洞中的林小滿，己經開始了漫長的閉關。
起初，她滿心雜念。一會兒想著食堂的紅燒肉，一會兒想著趙不閒是不是又被揍了，一會兒又擔心自己萬一突破失敗，會不會變成第一個被金丹劫嚇回孃胎的築基修士。腦子亂得像有幾十只麻雀在開會。
可漸漸地，那些念頭一個個沉了下去。
她開始回憶自己走過的每一步。從現代那間堆滿試卷的小屋，到地府閻王殿，到朝夕門的石桌，再到靈蕪峰的飯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煉丹時手忙腳亂的樣子，想起和二師姐在鬼市討價還價的夜晚，想起被謝臨淵挑飛無數次又無數次撿起劍，想起和趙不閒在後廚當“核動力驢”，想起宗主說“道就在路上”。
那些畫面像一場極真實的夢。
她把這些東西一點點拆開，揉碎。丹道、符道、劍道、陣道、煉體，每一個都只是碎片。可它們同時存在於她體內，像幾條不同的河流，正在慢慢匯聚。她不需要排斥任何一條。她要做的，是讓它們流進同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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