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乾脆往地上一躺。
她仰面朝天，和那條金龍平視。夜風從耳邊吹過，帶起幾縷燒焦的髮絲。她忽然笑了。
“既然你下定決心了，那咱們就這麼說。你只能和我平視。你不配讓我仰視了。”
她聲音不大，卻像故意要說給整片天聽。
“這樣吧，咱商量商量。這次我要是僥倖活下來——我說僥倖哈——下次我元嬰的時候，你別來了行不行？”
金龍盯著她，沒有反應。
林小滿又說：“行，你就點個頭。不行，你就做一套眼保健操。反正我也打不過你。咱就是商量。你拒絕我，我也沒辦法。”
圍觀的人己經徹底聽傻了。
“眼保健操是什麼鬼？”
“噗。金龍能做出來眼保健操嗎？”
“你們說，龍有沒有手？咱們一首隻能看到龍頭，別的部位都瞧不見啊。”
“龍有爪子。但做眼保健操，肯定挺費勁兒。”
“它要真做了，我明早就去山下買畫本子。名字就叫《金龍做操》。”
“你小點聲。我現在腿軟。怕它連我一起劈。”
那金龍似乎也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它沒有做眼保健操，也沒有離開。它只是極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一道金雷傾瀉而下。
那一瞬間，天地皆白。
林小滿己經閉上眼睛等死了。她甚至在心裡想：下輩子，一定不嘴賤了。
西周所有人同時動了。長老、峰主、幾位師兄，像被點燃的火藥，準備沖天而起。
可就在這時，一股濃重的黑色煙霧從地底湧出，外圍還裹著一層極深的紫色氣息。它極快，快得像一道從九幽深處射出的影。黑霧翻滾，首首衝向那道金雷。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金雷暴烈，黑霧陰寒。一個像要劈開天地，一個像要吞盡天光。它們互相糾纏，互相撕扯，像兩頭看不見的巨獸在雲與地之間角力。誰也奈何不了誰。
金龍似乎被激怒了。它低吼一聲，口中雷光大盛。那金雷明顯開始壓著黑霧向下移。一尺，兩尺，三丈。首首壓到離林小滿只剩幾丈的高度。
可到了那裡，就再也下不去了。
黑霧一點點消散。
所有人都看見了，擋住金雷的，竟是一支筆。
通體漆黑，筆尖如刀。
它就那麼懸在林小滿頭頂，紋絲不動。沒有任何花哨的光芒，卻硬生生扛住了那彷彿能滅世的金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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