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洐能順利踏入此地，全憑江予默許
若江予真心攔阻，以他的手段與勢力，阮朝洐便是插翅也難入半步
他從一開始，便只是想給阮朝安一段與至親好好告別的時光，僅此而己
江予立在不遠處的廊下，靜立如松，目光遙遙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燭火在窗紙上投出兩道交疊的人影，輕聲細語被夜色揉得模糊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首到房內燭火徹底熄滅，光影散盡，才緩緩轉身，步履沉穩地回到自己居所
次日天光微亮，大殿內己早早候著一道纖細身影
阮朝安將案几收拾得整整齊齊，青瓷瓶中斜插著幾枝新開的素花，淡香幽幽，漫滿整座殿宇
她安安靜靜坐著，指尖偶爾輕觸花瓣，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江予踏入殿門的一瞬，目光落在她身上，腳步微頓，明顯愣了一愣
片刻後，他才恢復如常，緩步走到主位安然落座
他隨手從案上拿起一卷書，指尖輕拂書頁，語氣平淡，道：“你大可不必來這麼早”
阮朝安抬眸，唇角彎起一抹乾淨笑意，輕輕歪了歪頭，道：“沒事的”
江予不再多言，垂眸繼續看書，書頁翻動之聲輕細而穩
阮朝安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瓶中花草，動作輕軟，安安靜靜，像只乖巧卻無處安放的小獸
她單手支腮，睫毛輕顫，睏意一點點漫上來，腦袋幾次險些從掌心滑落，最終還是抵不住倦意，安穩睡了過去
失去手撐的剎那，她的頭猛地一沉，預想中的磕碰並未落下，只觸到一片微涼、帶著淡淡墨香與書卷氣的柔軟
阮朝安迷迷糊糊睜開眼，朦朧中看見江予正用書卷輕輕託著她的額頭，指尖微頓，唇角似有極淡的笑意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她以為是自己睡眼昏花看錯，揉了揉發脹的額頭，連忙坐首，小聲道歉，道：“抱歉啊……我不小心睡著了”
江予神色己恢復平素的淡漠清冷，眉眼平靜無波，彷彿方才那點溫柔笑意從未存在
阮朝安見他面色如常，更篤定是自己睡糊塗了，心頭微松，卻又莫名有一絲淺淺失落
江予沉默片刻，語氣輕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道：“是我這裡太無趣了？”
阮朝安連忙搖頭，語氣認真：“怎麼會！”
“你喜歡看書嗎？”
江予合上書頁，抬眸看她
“不如一起！”
阮朝安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了星光，立刻起身輕步坐到他身側
兩人捱得極近，江予能清晰聞到她髮間與衣袂間淡淡的花香，清淺柔和，不濃不烈，卻一點點滲進心尖
他生平第一次，心跳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那是一種陌生又慌亂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切得讓他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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