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山巔議事大殿，雲氣繚繞卻壓不住滿室沉凝，玄木長案橫貫殿中，案上青煙自青銅獸爐嫋嫋升起，將各方仙門尊者的身影暈得半明半暗
太虛山長老端坐主位，眉眼沉肅；
曜淵、魏蘭澤、季浮川、雲致、裴照、周慈、顧勃、徐良、傅淵等人分列兩側，衣袂間還帶著奔波風塵，氣氛肅殺得如同繃至極致的弦
魏蘭澤與曜淵剛親手料理完曉寒生的葬禮，又連夜徹查天機閣滅門慘案，一身疲憊早己浸透骨血
魏蘭澤斜倚在椅中，雙目緊閉，長睫垂落掩去眼底濃得化不開的倦意，一手死死撐著椅扶手，指節泛白，另一手輕輕掐按眉心
指腹反覆摩挲著酸脹的穴位，連呼吸都帶著沉沉的滯澀，眉宇間褶皺叢生，盡顯心力交瘁
身旁的曜淵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勉強抬著眼簾，一雙素來銳利深邃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
眼底的疲乏如同歷經數夜不眠不休的折磨，黯淡得如同深秋枯落的殘葉，滿是頹廢與無力
“砰——”
一聲巨響震得案上茶盞輕顫，周慈猛地拍案而起，玄色幫主袍袖翻飛，面色漲得通紅，怒目圓睜，聲如洪鐘震徹大
周慈道：“這魔族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雙拳緊握，周身戾氣翻湧，一副恨不得即刻提劍殺入魔境，為曉寒生復仇、為天機閣討回公道的激憤模樣
可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這滿腔怒火從不是為了枉死的曉寒生，更不是為了覆滅的天機閣，而是藏著蝕骨的嫉恨與怨毒
恨魔族肆意戲耍於他，更恨魔族屠戮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嫡系弟子，斷了他的勢力根基
他真正憂心的，自始至終只有自己門派的存亡與未來
裴照見狀連忙起身打圓場，溫聲安撫，道：“周幫主，不必如此氣憤，我等今日齊聚於此，本就是為了商討應對之策。天機閣慘案，仙門上下無不惋惜痛心”
一旁的雲致輕輕頷首，素色僧袍一塵不染，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道：“認同”
曜淵不耐地斜睨了周慈一眼，眼底掠過一抹譏諷
他與魏蘭澤心如明鏡，周慈口中的大義凜然，不過是借曉寒生之死做伐魔的噱頭，借仙門公憤謀一己私利
魏蘭澤不願看這滿殿虛偽嘴臉，索性閉目養神，隔絕喧囂
曜淵卻不得不強撐著睜眼，冷眼旁觀場上爾虞我詐，故作糊塗，靜觀局勢走向
周慈見有人附和，底氣更足，再度揚聲，道：“我仙門本為一體，天機閣慘遭滅門，此仇不共戴天！我等定要聯手出擊，讓魔族血債血償！”
太虛山長老緩緩點頭，以示認同
周慈見狀愈發趾高氣揚，昂首掃視全場，見眾人目光皆落於自己身上，唯獨魏蘭澤依舊眉頭緊鎖、閉目不語，當即轉頭看向對方，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他語氣帶著刻意的探究與逼迫，道：“魏谷主，你說對吧！？”
魏蘭澤聞言，緩緩掀開眼簾
那雙素來清亮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疲意如同燃盡的燈芯，微弱、枯澀，還藏著難以言說的悔怨
曜淵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無聲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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