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東海的長街褪去了昨夜的喧囂,晨光透過錯落的屋簷,在青石板路上織出斑駁的光影
阮朝安閒來無事,沿著街巷緩步而行,指尖偶爾拂過街邊小攤上的木雕,神色恬淡
行至拐角處,忽見一位老者正佝僂著身子,一手挎著沉甸甸的藥箱,一手拎著用油紙包好的酒肉,腳步踉蹌,嘴裡還不住地哀聲唸叨道:“哎喲喂,我的老腰!可疼死我這把老骨頭了!”
那聲音帶著幾分熟稔的懊惱,阮朝安心頭一動,快步上前,道:“老人家,我來幫您”
老者頭也不抬,只當是熱心路人,笑嘻嘻地應著,道:“謝謝啊!還是小姑娘心善!”
說著便要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可抬眸看清阮朝安的模樣時,整個人驟然僵住,眼睛瞪得滾圓,手指著她,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道:“是你!”
阮朝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她看著眼前這位面色微紅、帶著幾分氣鼓鼓模樣的老者,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記憶,卻始終沒有半點印象
她試探著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道:“我們……認識?”
老者一拍大腿,藥箱都跟著晃了晃,道:“我們當然認識,昨晚要不是我,你現在還躺在床上燒著呢!”
阮朝安低聲嘟囔,道:“昨天晚上?”
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的昏沉與灼熱,她猛地回過神,眼中露出幾分恍然
“我想起來了,昨日我誤食了東西,引發過敏,是您救了我?”
老者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一臉篤定,“可不是嘛,我叫劉昭,在這東海地界,也算得是醫界聖手了,你首接叫我劉昭便好”
話音剛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放下手裡的酒肉,“啪”地打開藥箱,翻出一方乾淨的素帕,伸手就要去拉阮朝安的手腕
阮朝安本能地往後一縮,將手藏在身後,眉頭微蹙,道:“你要幹什麼?”
劉昭看著她滿臉牴觸的模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連忙首了首身子,整了整身上的青布長衫,語氣鄭重了幾分
劉昭道::“是小老兒唐突了,我只是想再給你把把脈,看看你今日的身子骨可好些了”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絮叨起來,道:“你是不知道,昨晚那少宮主,簡首是瘋了一樣!踹開你房門就衝出來拽我,跑得比追風的駿馬還快,我連藥箱都差點忘帶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最親的人病了呢!”
阮朝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剛要開口解釋,劉昭卻抬手擺了擺,一副“我都懂”的模樣
劉昭道:“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阮朝安一看就知道劉昭誤會了,連忙就要解釋,道:“不是……我……”
她急了,想要說清楚兩人的關係
劉昭道:“哎呀,晏堂那孩子,我是看著他長大的”
她想要解釋,奈何劉昭根本不給她插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著
“別看他平日裡一副紈絝不羈的樣子,實則心境純良,待人真摯得很”
阮朝安無奈的道:“您真的誤會了,我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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