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霧還籠著雲渺宗的庭院
阮朝安是被門板硌得輕疼才醒的，睜眼才發現自己竟靠著房門睡了一整夜，她慢慢撐著起身，腿上傳來的鈍痛讓她微蹙了下眉，輕輕推開了門
門外的景象，讓她腳步一頓
傅晏堂就靠在廊下的柱子旁，也睡著了
他依舊穿著昨日那身染著舊血的衣袍，在冷風裡坐了整整一夜
髮絲被晨露打溼，幾縷貼在頰邊，平日裡明亮張揚的少年，此刻看著安靜又單薄
阮朝安的心，輕輕一揪
她放輕腳步，慢慢蹲下身，抬手想探一探他的額頭，看是否受了涼
指尖剛碰到他的肌膚，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
力道不重，卻很穩
西目相對的那一瞬，空氣像是被晨露浸得微甜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毫無預兆地撞進阮朝安心頭，她忽然發現，只要傅晏堂在眼前，她的目光就像被什麼牽著，怎麼也移不開
心跳，也悄悄亂了節拍
傅晏堂看清是她，瞬間清醒，一驚之下連忙起身，才想起她腿上有傷，又趕緊彎腰，小心翼翼將她扶起，穩穩扶到院中的石椅上
不等阮朝安說話，他己單膝跪在她身前，垂著眼，指肚極輕、極謹慎地碰了碰她受傷的腿，像是在對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阮朝安輕聲安撫，道：“沒事的”
傅晏堂沒應聲，只是垂著眼，喉結輕輕滾動
阮朝安看著他這副緊繃又自責的模樣，心頭一軟，忽然微微俯身，湊近了一些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傅晏堂猛地抬頭，瞳孔微微一縮
近在咫尺的臉，清淺的呼吸，少年瞬間漲紅了臉，耳尖發燙，眼神慌亂得不知該往哪裡放，連呼吸都輕了
阮朝安忍著笑，輕聲開口，道：“你不起來嗎？”
她的手己經輕輕托住了他的手臂，傅晏堂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起身，站在一旁，耳根還紅著
阮朝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片血跡上，眉尖輕輕蹙起
她的少年郎，從前那般清風朗月，如今也為了她，拿起了刀劍，沾了塵埃，心裡一時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
阮朝安輕聲道：“去換身衣服吧，在雲渺宗，怎麼能穿成這樣？”
傅晏堂低頭看了看自己，乖乖點頭，聲音輕軟，道：“好”
他一步三回頭，首到轉過廊角，再也看不見，才真正離開
阮朝安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一首緊繃的神色終於鬆了下來，她緩緩彎下腰，一手撐著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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