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幾乎是同時撲出,想要攔下己然失控的傅晏堂
可此刻的他,耳中聽不到任何呼喊,眼中只剩下崖底的濃霧,和眼前這個親手將阮朝安逼落懸崖的兇手
滿腔的恐慌與劇痛,全都化作了決絕的殺意
手起,刀落
沒有半分猶豫
“噗嗤——”
鋒利的刀刃劃破血肉,一聲沉悶的輕響過後,魏方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首首倒在了雪地之中
鮮血噴湧而出,濺溼了傅晏堂一身淡藍色的衣袍,點點猩紅,刺目驚心
溫熱的血珠濺上他俊美卻冰冷的臉龐,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如同地獄修羅眼角的血淚
衝過來阻攔的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白榆怔怔地站著,滿臉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平日裡總是眉眼帶笑、溫和可愛的小師弟,竟然會有如此狠戾兇殘、形同修羅的一面
周圍的同門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大氣不敢出,懸崖頂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狂風呼嘯的聲音
南風沒有去攔,只是緩步上前,彎腰伸出手,平靜地從傅晏堂手中抽走那柄被鮮血浸染斷劍隨手丟到一旁
她見慣了廝殺,暗影閣中的爭鬥比這更血腥、更殘酷的場面,他早己看過無數次
所以此刻,他異常冷靜,冷靜得近乎冷漠
其實在看見阮朝安墜落懸崖的那一瞬,南風自己也險些失控,只差一步,便要衝上去大開殺戒
只不過,傅晏堂比他先一步被情緒吞噬,替他宣洩了那股幾欲爆裂的悲痛
南風懂傅晏堂,更懂他此刻心如刀割的絕望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敲在傅晏堂的心口
南風道:“他確實該死,但朝安還在等著我們,你打算在這裡站到什麼時候?”
傅晏堂猛地回頭,愕然看向南風,只見向來沉穩內斂的南風,眼眶早己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咬牙硬撐的堅韌
南風比誰都痛,比誰都慌,比誰都想不顧一切衝下懸崖
可她不能,她是阮朝安的知己,是暗影閣的副閣主
無論以哪一種身份,他都必須撐住,必須鎮定,必須主持大局,就像阮朝安平日裡教他的那樣
他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告訴自己:
冷靜,冷靜下來,才能想辦法救她,才能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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