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錶行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煤油燈亮著,昏黃的燈光將房間裡的影子拉得很長。房間不大,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個木質櫃檯,上面放著各種破舊的鐘表、螺絲刀、鑷子等修表工具,櫃檯後面的牆壁上,掛著幾面樣式老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是在倒計時,又像是在訴說著申城的苦難。
櫃檯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塊不起眼的木板,陸沉彎腰,輕輕掀開木板,露出一個深約半米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皮盒,皮盒上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特製的鑰匙,輕輕開啟銅鎖,掀開皮盒——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臺巴掌大小的無線電發報機,機身是黑色的,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按鍵與旋鈕,還有一根細長的天線,這是當時最先進的行動式發報機,也是地下黨組織傳遞情報的重要工具。
陸沉小心翼翼地將發報機拿出來,放在櫃檯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紙條上用暗號寫著一串數字,這是他昨晚冒著生命危險,從日軍新滬機關的秘密據點裡獲取的情報——日軍近期將從本土運送一批先進的無線電監測裝置到上海,用於監測地下黨組織的電臺訊號,同時,日軍還計劃在上海建立一個秘密的海底監聽站,監聽黃浦江及周邊海域的盟軍船隻訊號,妄圖徹底封鎖上海的海上交通線,切斷地下黨組織與外界的聯絡,鞏固其在上海的統治。
作為中共地下黨上海情報站的核心成員,代號“寒松”,陸沉的任務就是獲取日軍監測裝置的運輸路線、抵達時間以及海底監聽站的選址情報,然後透過發報機,將情報傳遞給延安總部,同時聯絡上海的地下抗日力量,伺機破壞日軍的計劃,守護國家的主權與安全。
為了獲取這份情報,陸沉己經在上海潛伏了三個月。他偽裝成一名修表匠,接手了這家“同和修錶行”,平日裡靠著修表維持生計,暗中收集日軍的情報。這三個月裡,他小心翼翼,謹言慎行,不敢有絲毫大意,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年代,只要露出一絲破綻,不僅自己會性命難保,還會連累整個地下情報站,甚至會讓日軍的陰謀得逞。
陸沉深吸一口氣,搓了搓凍得僵硬的雙手,將發報機的天線輕輕拉長,連線好電源——電源是他特意改裝的,用的是兩節大號乾電池,外面裹著防水的黑布,既能保證發報機的正常執行,又能避免被日軍的監測裝置發現。他熟練地除錯著發報機的頻率,指尖在按鍵上快速敲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這聲響微弱而急促,在昏暗的修錶行裡,像是微弱的星火,卻承載著守護國家安全的希望。
“滴滴滴——滴滴答——答滴滴——”
暗號按照預定的頻率傳遞著,每一個按鍵的敲擊,都凝聚著陸沉的心血與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