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心中一動，瞬間就明白了，沈平安這是在試探他，試探他是不是真的肖正國，試探他在上海的經歷是不是真的。他不動聲色，按照荒木惟給他的“脫身劇本”，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與沙啞，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感慨，刻意放緩了語速，模仿著肖正國受傷後的虛弱語氣：“這次在上海，遭遇了日軍的伏擊，對方早有準備，不僅出動了大量兵力，還配備了先進的無線電干擾裝置，干擾了我們的通訊訊號，導致我們與總部失去聯絡，部隊被打散，很多兄弟都犧牲了。我僥倖逃脫，卻被日軍特務一路追捕，身上多處受傷，只能隱姓埋名，在上海的貧民窟裡躲藏了三個月。”
說著，他微微皺了皺眉，抬手揉了揉胃部，做出一副胃痛發作的樣子——這是肖正國胃病發作時的習慣性動作，也是他特意準備的“破綻”，太過完美反而會引起懷疑，適當露出一點小破綻，才能讓對方更加相信他的身份。“這三個月，我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既要躲避日軍的追捕，又要想辦法聯絡總部，身邊沒有藥品，胃病也越來越嚴重，好幾次都差點撐不下去。”陳山的語氣誠懇，眼神中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演得惟妙惟肖，讓人很難懷疑。
沈平安果然沒有起疑，反而露出幾分同情的神色，通過後視鏡看著陳山，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肖少校真是辛苦了，您受苦了。您放心，回到總部後，費副處長一定會給您安排好好休息，還會請總部最好的醫生給您檢查身體，好好調理一下您的胃病。對了，肖少校，您的胃病是不是又犯了？我車上有溫水和胃藥，是費副處長特意讓我準備的，他知道您的胃病容易犯，特意叮囑我，一定要照顧好您。”說著，他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和一個保溫杯，小心翼翼地遞到後座，眼神中滿是恭敬。
陳山心中一暖，又有幾分警惕。費正鵬作為肖正國的首屬上司，竟然對他的習慣如此瞭解，連他胃病容易犯都記得清清楚楚，還特意安排沈平安準備了溫水和胃藥，這無疑增加了他偽裝的難度，也讓他更加擔心，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被費正鵬識破身份。他接過藥瓶和保溫杯，左手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倒出一杯溫水，水溫不冷不熱，剛好適合飲用，右手拿起藥瓶，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放進嘴裡，用溫水送服——他特意用右手拿藥，左手端杯，既符合肖正國左撇子的習慣，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多謝費副處長關心，也多謝沈中尉。”他的語氣依舊沉穩，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感激，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漠。
轎車行駛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並沒有朝著軍統第二處的方向而去，反而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