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臉色大變,眼神中滿是震驚,他怎麼也沒想到,裘明遠竟然就是荒木惟,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語氣驚訝地說道:“荒木惟大人?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荒木惟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地看著陳山,語氣冰冷地說道:“陳山,你以為,剛才的伏擊,真的是軍統內部的人懷疑你嗎?你太天真了。”他走到陳山面前,目光緊緊盯著陳山,繼續說道:“剛才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考驗,目的是測試你的應變能力、心理素質,還有你對肖正國身份的模仿程度,看看你是否能在突發情況下,保持冷靜,順利脫身,是否能完美地偽裝成肖正國,不被軍統的人識破身份。”
“沈平安和魏長銘,都是我買通的軍統叛徒,他們按照我的吩咐,故意引你到廢棄倉庫,對你進行審訊,測試你的反應,測謊儀也是我提前做了手腳,修改了測謊儀的引數,確保你能順利透過檢測,不會被魏長銘發現破綻。剛才的槍戰,也是我安排的,目的是為了讓你能順利脫身,同時,也讓軍統內部的人,更加相信你的身份——畢竟,若是你真的是日軍的間諜,就不會有人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這場槍戰,就是為了給你‘正名’,讓魏長銘和其他懷疑你的人,暫時放下對你的懷疑,為你潛入軍統電訊處,獲取情報,創造有利條件。
臘月的重慶,寒霧比深秋更濃、更沉,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灰綢,死死裹著整座山城,連長江江面的濤聲都被霧靄濾得模糊,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混著街頭煤爐的煙火氣、臘肉的鹹香,還有偶爾飄來的硝煙味,在凜冽的寒風中緩緩瀰漫。民國三十一年的冬,比往年更冷,日軍的空襲雖較上半年有所減少,卻依舊像一柄懸在山城百姓頭頂的利劍,不定時便會落下,將原本就殘破的街巷,再添幾分狼藉。可即便如此,年味依舊悄然漫進了重慶的每一條街巷,家家戶戶的屋簷下,開始懸掛起醃製的臘肉、香腸,暗紅色的肉串在霧中泛著油光,牆角堆著晾曬的臘魚、臘雞,空氣中飄著臘肉的鹹香與糯米的清甜——老重慶的年,從來都不畏懼戰火,從立冬就開始籌備,到臘月廿三祭灶過後,年味便愈發濃郁,主婦們忙著磨糯米、做年糕、醃鹹菜,男人們忙著採購年貨、修補房屋,孩子們則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在霧中追逐嬉戲,手裡攥著糖畫,清脆的笑聲穿透濃霧,與商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亂世中最動人的煙火氣。
陳山踏著晨光,走進軍統第二處的辦公大樓,皮鞋踩在青石板鋪就的走廊上,發出清脆而孤寂的聲響,與樓內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電報機的“滴滴”聲、工作人員的低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軍統大樓特有的緊張節奏。這座大樓原本是清末一位官員的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