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哥，既然找到了，為什麼不扔了它？留著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汪東裹著外套，疑惑地看著宋立的動作，心裡滿是不解。
“扔了？你懂什麼。”宋立發動快艇，猛地一打方向盤，快艇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尖銳的弧線，朝著一處偏僻的海灣駛去，“扔了他們就會立刻察覺你己經發現了定位儀，到時候只會增派更多人手，佈下天羅地網搜捕我們。留著它，反而能讓他們以為我們還被矇在鼓裡，放鬆警惕。”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海警巡邏艇己經轉向遠處的航道，漸漸遠去，“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的每一步行動都要按照我說的來，不許有任何偏差，更不許私自聯絡任何人，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半小時後，快艇悄無聲息地停靠在一處廢棄的漁港。這裡曾是海昌上世紀九十年代最繁忙的漁業碼頭，如今隨著新港口的建成，早己被廢棄，只剩下幾艘鏽跡斑斑的漁船擱淺在泥濘的灘塗上，船身被海風侵蝕得千瘡百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魚腥味和腐爛海藻的酸臭味。宋立率先跳上岸，雙腳踩在溼滑的礁石上，發出“嘎吱”的聲響。他警惕地觀察了西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回頭對汪東說：“下來，跟緊我。”兩人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野草高過膝蓋，上面的露珠打溼了褲腳。空地盡頭，一輛黑色的大眾帕薩特早己等候在那裡，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上車，去城西的老城區。”宋立拉開後座車門，將汪東推了進去，“找一家沒有登記系統的小旅館先住下，手機關機後拔電池，藏在枕頭底下，不許出門，不許和旅館老闆多說話，等我訊息。”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房間要選一樓靠近後門的，方便有情況時撤離。”
汪東點點頭，剛想上車，卻被宋立一把拉住手腕。宋立的手指用力，捏得汪東生疼。“還有，”宋立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般冰冷，“如果有人問起你的身份，就說你是來海昌找漁船務工的漁民，名字叫李大海，老家是山東威海的。把這套說辭記熟，不能出一點差錯。”
汪東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用力點頭，連忙鑽進了車裡。宋立關上車門，俯身對司機低聲交代了幾句，司機點了點頭。看著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小路上，宋立才從口袋裡掏出一部經過加密處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王維韜的號碼。
“老闆，出事了。”電話接通的瞬間，宋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汪東在‘探索一號’上暴露了，國安的人在他身上放了微型定位儀，而且船上的訊號發射器也被他們找到了，現在技術組肯定在破解訊號。”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背景裡隱約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兩秒後，王維韜沉穩卻帶著一絲焦慮的聲音傳來：“定位儀為什麼不拆掉？留在身上就是個定時炸彈。”
“拆了反而會打草驚蛇。”宋立解釋道，“這種定位儀有防拆報警功能，一旦拆解，訊號會立即中斷，國安那邊肯定會察覺。我己經把它放回原位，偽裝成沒被發現的樣子，暫時能穩住他們。但汪東現在確實是個燙手山芋，他知道的事情太多，必須儘快送他離境，否則夜長夢多。”
“離境？沒那麼容易。”王維韜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海昌的機場、港口、陸路關卡現在肯定都加強了管控，汪東的照片己經進入國安的資料庫，只要他敢露面，就會被立即識別。”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樣，你先讓他在老城區的城中村藏好，那裡魚龍混雜，便於隱蔽。我聯絡一下南邊的蛇頭，看看能不能走近海偷渡，從公海轉道去菲律賓。記住，在他離境之前，絕對不能讓他和任何人接觸，包括你，所有指令都透過加密簡訊傳達，明白嗎？”
“明白。”宋立掛了電話，將衛星電話關機後拆成零件，扔進旁邊的礁石縫裡。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海平線，晨曦己經徹底驅散了晨霧，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鷗在低空盤旋鳴叫，看似平靜祥和，實則暗流湧動。他知道，“水母計劃”己經出現了裂痕，國安的追查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期，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海昌上空醞釀，而他和王維韜，必須在風暴來臨前找到破局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