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像一柄柄冰冷的利劍刺向牆面，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菸草混合的氣息，黏膩地附著在人的皮膚上。“郵差”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黑色的皮革表面反射著冷光，雙手被厚重的手銬牢牢固定在扶手上，金屬與皮革摩擦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的腦袋無力地耷拉著，墨鏡和口罩早己被摘下，露出一張佈滿胡茬的臉，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參差不齊，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恐懼，眼白上佈滿了血絲，像一張雜亂的蜘蛛網。武梅和孫克勤坐在他對面，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臺銀灰色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郵差”的身份資訊，旁邊還散落著幾份裝訂整齊的檔案，紙張邊緣有些微卷。
“說吧，這次隨身碟的接貨方到底是誰？”武梅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層層漣漪。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郵差”的臉上，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首抵內心最深處。經過西個多小時的審訊，“郵差”的心理防線己經瀕臨崩潰，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一滴，然後“啪嗒”一聲滴落在審訊記錄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我……我說……”“郵差”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咕咚”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接貨方是境外一家叫匯智國際的資訊諮詢公司，具體聯絡人我不清楚，只知道到了曼谷素萬那普機場之後，會有人在三號航站樓的星巴克門口舉著‘海昌特產’的木質牌子跟我接頭。”他頓了頓，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又補充道，“我真的就知道這些了，其他的都是宋立跟我聯絡的，他用的是一個沒有實名登記的手機號，每次聯絡完就會把卡扔掉。他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就是個跑腿的，拿點辛苦錢……”
孫克勤在一旁快速記錄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郵差”，觀察他的表情變化，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匯智國際？”武梅皺了皺眉，這個名字在她的腦海裡盤旋，似乎在某個境外間諜組織的備案資料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具體細節。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你跟宋立是怎麼認識的？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幹這事？交易方式是什麼？”
“我跟宋立是在‘星光’酒吧認識的，大概是三個月前，我當時在酒吧裡兼職當保安。有一天他主動過來跟我搭話，說有個‘輕鬆又賺錢’的活兒讓我幹。事成之後給我十萬塊現金，先付三萬定金，剩下的七萬等我把東西送到曼谷交接完再給。我當時兒子重病住院，急需用錢交手術費，就鬼迷心竅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