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城郊的霧氣如同輕紗般籠罩著王維韜的別墅,整棟房子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二樓書房還亮著一盞孤燈,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王維韜癱坐在寬大的義大利真皮沙發上,身體幾乎陷進柔軟的坐墊裡,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照片和一份泛黃的檔案——照片上是宋立咧嘴笑的模樣,檔案則是他為“水母計劃”投入的近千萬資金明細,每一筆都記錄著他多年的心血。他雙手插進油膩的頭髮裡,指關節用力到泛白,臉上寫滿了懊惱和疲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佈滿血絲的眼睛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桌上的紫砂茶杯被震得高高跳起,滾燙的龍井茶水潑灑而出,在昂貴的紅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漬。為了這個該死的“水母計劃”,他前前後後投入了近千萬——不僅抵押了市區的兩家電子公司,還瞞著家人向境外勢力借了年利率高達30%的高利貸。他原本打著如意算盤,只要拿到“水母”的核心技術,要麼賣給境外間諜組織換取鉅額報酬,要麼自己成立公司進行技術轉化,一夜暴富不在話下,甚至能在國際間諜網路中佔據一席之地。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宋立死了,吳瑩被抓,“水母”還牢牢掌握在國安局手裡,自己多年的心血如同打水漂一般,毀於一旦。
就在這時,書房的實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藍蛇剛從外面潛回別墅,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和泥土的腥氣,黑色的夜行衣上沾著些許草屑和灰塵,褲腳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水。他摘下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卻毫無表情的臉,看到王維韜頹廢的樣子,他皺了皺眉,語氣如同冰錐般冰冷:“現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時候,抱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彌補損失,找到新的突破口,否則彼得森先生那邊我們都沒法交代。”
王維韜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渾濁的薄膜,看著藍蛇沙啞地說:“彌補損失?怎麼彌補?宋立死了,我們在研究院的眼線斷了;吳瑩被抓,說不定己經把我們供出來了;‘水母’還在國安局手裡,我們連碰都碰不到!我所有的老本都賠光了,下個月高利貸就要到期,到時候那些人不會放過我的!”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著哭腔,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藍蛇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資金明細檔案,隨意翻了幾頁,指尖在“抵押公司”那一行停頓了一下,然後“啪”地一聲扔回桌上:“這次失敗的責任不在你,也不在宋立,問題出在朱慶華的手錶上。”王維韜猛地一愣,身體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朱慶華的手錶?那破錶能有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