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誠轉過頭,看著孫克勤佈滿血絲的眼睛和疲憊卻堅定的神情,心裡一陣愧疚。這些天,孫克勤肩上的擔子比誰都重——專案組那邊,神秘電子訊號的深層資料還沒破解,劉志軍臥底走私團伙的訊息需要即時跟進,“水母計劃”的陰影步步緊逼;醫院這邊,他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探望嶽虹,給她帶愛吃的水果羹,陪她聊天解悶,甚至比他這個親哥哥還要細心。嶽誠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低啞得像破舊的風箱:“孫哥,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差點耽誤了李教授的工作。”
孫克勤拍了拍他的後背,沒說什麼,轉身走到李教授面前,微微前傾身體,語氣恭敬而急切地詢問嶽虹的病情:“李教授,嶽虹今天的情況怎麼樣?化療反應有沒有減輕?”李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翻開病歷本詳細說道:“今天早上查了血常規,白細胞計數降到了3.0×10^9/L,屬於輕微骨髓抑制,問題不大。嘔吐症狀比昨天好一些了,剛才護士餵了點小米粥,沒吐。不過她的情緒不太穩定,一首問哥哥的配型結果,我們還沒敢告訴她實情。後續還要進行兩次強化療,等病情緩解後,再考慮移植的事。”孫克勤鬆了口氣,又詳細詢問了化療藥物的副作用、飲食注意事項和無菌病房的防護要求,把重點內容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才轉身拉起嶽誠,輕聲說:“走,我陪你去看看嶽虹,隔著玻璃跟她說幾句話,讓她知道我們都在。”
兩人走出醫生辦公室,走廊裡的陽光比剛才更強烈了些,卻依舊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壓抑。嶽誠低著頭,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李教授的話和那張刺眼的檢測報告。走到無菌病房門口,他透過玻璃往裡看——嶽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原本烏黑的長髮因為化療己經稀疏了不少,額頭上還貼著退熱貼。她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忍受身體的不適,手背上扎著輸液針,透明的藥液正一滴滴緩慢地注入她的血管。看到妹妹這副模樣,嶽誠的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他用力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孫克勤站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指了指病房裡的對講機。嶽誠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聲音儘量放得溫柔:“虹虹,哥來看你了,今天感覺怎麼樣?”
市國家安全域性指揮中心內,空氣彷彿被凝固的鉛塊填滿,連裝置執行的低鳴聲都透著緊繃的氣息。武梅站在弧形監控牆前,軍綠色作戰服的衣襬隨著她踱步的動作輕輕晃動,目光死死鎖定著中央螢幕上不斷閃爍的“訊號失聯”紅色提示框。螢幕兩側的輔助顯示屏上,左側是“幸會”酒吧袁經理的審訊錄影——袁經理癱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手銬銬在扶手上,臉色蒼白如紙,正哆哆嗦嗦地交代著線索;右側則是海昌市地圖,月灣碼頭區域被紅色虛線框重點標註,周邊海域的洋流資料、潮汐時間表以滾動形式不斷重新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