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風裹挾著濃霧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看著街巷裡匆匆走過的行人,看著那些為了生計,在亂世中艱難奔波的百姓。他想起了自己在上海的日子,想起了他的修車鋪,想起了他和陳夏相依為命的時光,那些日子雖然清貧,卻也平靜,沒有偽裝,沒有欺騙,沒有生命危險,可現在,他卻身不由己,陷入了諜戰的漩渦,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張離是不是識破了他的身份,他都必須小心謹慎,不能有絲毫疏忽,既要完成荒木惟交代的任務,保住陳夏的安全,也要在軍統站穩腳跟,不被任何人識破身份。他不能退縮,也不能放棄,因為他的身後,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必須守護的人。他必須學會隱忍,學會偽裝,學會在刀尖上跳舞,學會在各種勢力之間周旋,哪怕心中充滿了痛苦與無奈,哪怕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他也必須堅持下去。
洗漱完畢,陳山換上軍統制服,刻意整理了一下領口的徽章,又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著肖正國的神情與語氣,嘴角的弧度、眼神的溫度、說話的語速,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反覆練習,首到確認沒有絲毫破綻後,才走出了小樓。他的動作沉穩,神情內斂,眼神平靜,與肖正國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絲毫破綻。
街巷裡,己經熱鬧了起來,商販們擺起了攤位,賣早點的攤位前,圍滿了人,大家冒著寒風,排隊購買豆漿、油條、包子,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又藏著對新一天的期盼。穿著棉袍的百姓們匆匆趕路,有的去上班,有的去採購年貨,有的去醫院看病,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亂世的滄桑,卻又依舊執著地努力生活著。偶爾有穿著軍裝計程車兵匆匆走過,手中抱著槍,神色嚴肅,時刻保持著警惕,他們的臉上,帶著軍人的堅毅,眼神中,充滿了對敵人的仇恨,對勝利的渴望,他們是這座城市的守護者,是亂世中的希望。
陳山沿著領事巷往前走,穿過幾條狹窄的小巷,朝著軍統第二處的方向走去。這些小巷,狹窄而幽深,寬度不足兩米,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吊腳樓,牆壁上佈滿了青苔,有些牆壁己經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青磚,牆角堆放著雜物和垃圾,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垃圾的臭味,令人作嘔。小巷裡沒有路燈,濃霧瀰漫,能見度不足三米,只能隱約看到前方的道路,腳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泡得溼滑,一不小心,就可能摔倒。
一路上,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留意著身邊每一個擦肩而過的人,生怕有人跟蹤他,生怕張離己經告發了他,軍統的人正在暗中等著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