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話，一向算話，”荒木惟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但你要記住，你的命，你妹妹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裡。別試圖挑戰我的耐心，也別試圖尋找她的下落，你找不到的，就算你找到了，在我部署的勢力面前，你也不可能帶著她安全逃脫。好了，話就說到這裡，好好做事，期待你的好訊息。”
說完，荒木惟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電話那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還有陳夏隱約的呼喊聲：“哥哥！哥哥！”那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被忙音淹沒。
陳山緊緊握著電話聽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滿了憤怒、不甘與無力。他緩緩放下聽筒，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他知道，荒木惟說的是實話，以他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與荒木惟抗衡。荒木惟在重慶部署了大量的日本間諜，滲透在山城的各個角落，軍統內部，也有他的眼線，只要他有一絲異動，荒木惟就會立刻察覺，到時候，不僅他會性命難保，陳夏也會遭到報復。
他撿起掉在辦公桌上的煙，點燃，煙霧繚繞中，陳夏的模樣，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那雙失明卻溫柔的眼睛，那張稚嫩的臉龐，還有她依賴的眼神，都像一根細針，時時刻刻紮在他的心上。他想起，在上海的時候，陳夏病危，他日夜守在病床前，給她熬藥、做飯，給她講外面的故事，答應她，一定會好好保護她，讓她過上安穩的日子。可現在，他不僅沒有做到，還讓她被荒木惟軟禁，成為了要挾自己的籌碼，他覺得自己，無比窩囊，無比無能。
辦公桌上的檯燈，發出昏黃的光芒，照亮了陳山疲憊而憔悴的臉龐。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煙霧瀰漫了整個辦公室，與窗外的濃霧交織在一起，彷彿將他困在了一個無形的牢籠裡，無法掙脫。他知道，他不能放棄，不能退縮，為了陳夏，他必須堅持下去，必須小心翼翼地周旋，必須拿到“天眼”系統的核心引數，只有這樣，才能救出陳夏，才能讓陳夏擺脫荒木惟的控制，過上安穩的日子。
下午，軍統第二處沒有緊急公務，費正鵬讓大家提前下班，好好準備一下年貨，畢竟，再過幾天，就是除夕了。陳山沒有立刻回家，他不想面對餘小晚，不想再偽裝成肖正國，面對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家庭，他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緒，也想試著，從陳夏的描述中，找到一絲關於她被軟禁地點的線索。
他走出軍統大樓，沿著大街往前走，濃霧依舊沒有散去，寒風裹挾著霧滴，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街上，己經瀰漫著濃郁的年味，商販們擺起了攤位，賣春聯、賣福字、賣臘味、賣糖果，吆喝聲此起彼伏，十分熱鬧。穿著棉袍的百姓們，匆匆穿梭在霧中，手裡提著採購的年貨，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又藏著對新年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