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王凌 謹奏:
臣聞忠義之士,國之干城;節烈之臣,邦之楨幹。草莽微賤,能全大節於危難,貫白日而泣鬼神者,未有不以殊榮旌表,以勵風俗者也。
臣本陋劣,幸承先蔭,濫叨爵祿,每念創業之艱,守成不易,未嘗不臨深履薄,汗流浹背。
今有故僕穆順,以一介家奴,秉孤忠而護家脈,歷險難而不渝,臣感其大德,痛其孤魂,特瀝肝膽,冒死陳情,伏惟陛下聖聽。
竊惟臣家世凋零,運丁陽九。臣甫五齡,父母早失、祖父病亡,煢煢在疚,門祚衰薄,幾同綴旒。
彼時家道中落,人心渙散,僮僕或有攜資而逃,故友多作壁上之觀。
當此之時,存亡之機,懸於一線。唯故僕穆順,本非顯秩,位列臧獲,乃能奮不顧身,挺身而出,護持臣身、延續家業。
臣憶垂髫之年,懵懂無知,夜半驚啼,則穆順溫言撫慰,懷抱不離;寒暑易節,則穆順典衣縮食,購求膏粱,以育臣身。
及臣稍長,入塾就傅,穆順則旦夕侍側,掃除塵案,執炊奉羹,雖風雨如磐,未嘗一日懈怠。彼時外侮頻仍,內有奸佞窺伺,穆順手持門閂,身當戶牖,寢不解衣,目不交睫,凡十有餘年,如一日也。
臣嘗有疾,寒熱交攻,勢瀕於危。穆順籲天請代,刲股和藥,衣不解帶者匝月。
及臣襲勳,總角視事,穆順則以老邁之軀,輔臣於族,侍臣於家。每大事,臣有所疑,穆順雖不通文墨,然以閱歷之深,常能片言決疑。其忠也,如精金之在熔,愈煉而愈堅;其誠也,如寒松之立於壁,經霜而彌勁。
其於臣,非惟主僕之分,實兼祖孫之責。
今月中旬,臣妻華蘭、淑蘭雙雙臨蓐。穆順知家將有後,喜而不寐,焚香禱天,願以身代。
彼時產兆既作,闔府驚惶,穆順獨入祠堂,跪在列祖宗靈位之前,稽首流血,泣告曰:“老奴駑鈍,護主無狀,今主君有後,王氏不絕如線,老奴死且不朽,敢以此身,為先主君告慰於九泉!”
其聲哀厲,聞者動容。
及至產房報捷,雙丁並誕,穆順聞之,悲喜交迸,仰天大慟,曰:“老主君!老主君!王家有後,老奴可以瞑目矣!”
言訖,氣竭而絕,端坐蒲團,容止不亂,如入禪定。
嗚呼!一息尚存,不忘其主;油盡燈枯,方釋重負。
此誠可謂殺身成仁,捨生取義者矣!
臣撫屍痛哭,五內俱焚。念穆順以廝養之賤,懷社稷之忠,守節不移,歷三世而志不衰。其功德,雖古之名將碩輔,何以加焉?
若使其魂魄,僅以家奴之禮窆於荒野,不特臣心有未安,亦恐無以慰忠魂於地下,昭示激勸於天下也。
伏惟陛下,以仁孝治天下,以忠勤勵臣工。
穆順雖微,其節至偉。臣愚以為,宜特頒曠典,追贈穆順為武功大夫,以彰其一生孤忠,以慰其泉下幽魂。
臣知越職言事,罪當萬死。然念穆順之大德,非此不足以報其萬一。
臣不敢自私,願以自身未來三年之功過,為穆順贖此恩榮。
臣願立軍令狀:自今而後,凡臨陣對敵,必身先士卒,矢石俱下,不復回顧;凡經略邊務,必殫精竭慮,開疆拓土,以充國用。
若三年之內,臣無功於國家,或稍有差池,甘願削去臣本身爵祿,以謝欺君之罪;若臣能僥倖克敵,則乞陛下,以此武功,移贈穆順,使一介家奴,得沐國恩,光耀泉壤。
臣之此舉,非為私恩,實欲彰皇朝崇德報功之盛典,使天下之人為奴者知忠義之可恃,為人臣者知節操之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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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聖乞伏、奏謹泗涕 凌王 臣 戶十五百五封實、戶百四千一邑食、爵伯國開縣陵廣、軍護上、軍將上軍鎮、軍將大衛吾金右左、夫大祿青銀、使馬兵軍兩戎鎮德懷知都、事軍知軍德懷、使練團州隴、使揮指都副司軍馬衛侍校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