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王凌默默的觀察著鎮戎軍城裡的佈局,同時牢牢的記在心裡:這麼大一座城,以後就完全由自己做主了,這不得好好的看看?
因為本誠只有南門和東門的緣故,所以城中也只有一條主幹道,打個折後連線了東西和南門,將全城分成了北、中、南三個部分。
北部為軍政核心區,有軍衙、監軍院、通判廨舍、軍學、孔廟、武廟、忠烈祠等建築物,目前已經被使司全面接管,因為本鎮不設建軍,王凌屬於軍政學一把抓的最高長官,所以監軍院被和軍衙打通,改造成了新的使司衙署,只留一個監軍院的門面,保持朝廷的體面。
通判廨舍和隔壁的幾座小院被改造成了使司僚屬的居處,這也只是臨時的辦法,等待後續事宜慢慢走上正軌了,大家還是要搬出去的;軍衙旁邊的小營房被保留,可駐守五百軍士。
中部是居民區和市井,包括店鋪、酒肆、茶坊、軍器鋪、藥鋪、草料場、炭場、惠民倉、常平倉、蕃漢互市等,南北小巷垂直於主街分佈,將城裡劃分了裡坊,多為軍戶、吏戶、商戶四合院,夯土院牆,院門窄小。
南部則主要是軍事設施,有廂軍/民兵(團結兵)營房,營房密集,配有小型校場,可操練演武,還有軍器監作坊、馬監 、廄院和駐軍家屬聚居的軍戶坊巷。
整座軍城,是軍政合一、兵農結合的典範。
眾人簇擁著王凌,一路來到了使司衙署。
前面說過了,這使司衙署,乃是在原鎮戎軍舊衙的基礎上改建而成,有大堂、簽押房、軍資庫、甲仗庫,環以圍牆,為全城最高建築。
大門口,“都知鎮戎懷德兩軍兵馬使司”的黑漆金字的匾額高懸,透著一股“新朝新氣象”,整座衙署為四進大院,佈局嚴謹。
前院及東側院前院(監軍院並進來的)是使司下轄籤書、度支、巡官等六房辦事機構,文案堆積如山,書吏穿梭不息,一派繁忙景象;穿過儀門,中院便是王凌處理軍務、召見將領的核心區域,廳堂高大,肅穆莊嚴;再往後,則是王凌起居的內院,最後一進,竟還因地制宜地開闢出了一座小巧的演武場與花園,既可操練親衛,亦可供閒暇時漫步散心。
衙署外牆之外,另建有東西兩排青瓦白牆的屋舍,與東側院後院連通,可駐紮百名親衛。
王凌一路走來,目光掃過各處,對這般佈局頗為滿意,徑直進入中院大堂,端坐高椅之上,聽取使司的彙報。
“開始吧!”王凌抬抬手,對周寧道:“我這一路趕來,兵馬都未去安置,就是要聽聽你的彙報!”
“告訴我,上一任給我留下了多少家底?”
周寧先於王凌一個半月到達,與原主簿交接後就清單賬冊、彙總資料,此時聽到王凌的詢問,立刻恭敬地彙報道:“鎮帥,下官抵達軍城月半,已將各處軍寨、戶籍、錢糧賬目大致理清。”
“我鎮戎軍現轄鎮戎軍城、彭陽城、天聖寨、乾興寨、熙寧寨、定川寨、高平寨、三川寨、東山寨、開元堡、張義堡,共兩城七寨二堡,皆是可供防禦作戰的堡寨,防禦設施大致完好。”
“丁口方面,據冊籍所載,全軍轄區內共有在冊戶籍七千八百戶、總計三萬兩千人,其中可抽調青壯之數,不足八千。”
“此外,因新拓防區和朝廷新制,我軍還代管著懷德軍的平夏城、石門堡、林平寨及九羊寨,平夏城乃懷德軍治所,但仍屬於交戰的第一線,所以原軍衙官吏都是在鎮戎軍城辦公。”
“這些地方毗鄰西夏,尚屬戰區,普通民戶稀少,不過千餘人,倒是三千餘名歸附的蕃民在此游牧為生。”
“鎮帥您的懷德知軍、兩軍兵馬使的官銜,其實真正轄理的只有一軍半,共三城三堡九寨,方圓不過二百里。”
“想要恢復兩軍建制,我軍尚需北擴百里,北逐党項至祁連山餘脈以北。”
王凌緩緩的點了點頭,心裡有些不知是何滋味:邊地民少他是知道的,但是沒想到鎮戎軍偌大的地盤上,竟然只有三萬兩千民眾。
要知道,揚州附屬的高郵軍,屬地只有一縣,地盤不足鎮戎軍的一半,戶籍卻足足有十萬人之眾!
想要治理好邊地,還是任重道遠啊!
“繼續!”王凌道:“錢糧方面如何?歲入能有多少!”
“錢糧方面……”周寧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全軍每年賦稅所入,錢糧總計,尚不及一萬五千貫。”
“換言之,廣陵軍、鎮戎軍加起來近兩萬人的嚼用、甲仗修補、馬匹草料,幾乎全部仰仗後方轉運,若無源源不斷的糧餉接濟,此地根本難以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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