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遠處便傳來了軲轆滾動的聲響與將士們的腳步聲,緊接著,一支龐大的車隊出現在了視野之中,赤色的旗幟迎風招展,糧車連綿不絕,如同一條長龍,緩緩向渭州城駛來。
夏安期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走上前,目光緊緊落在那些糧車上,當他看到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糧車,看到車轅上覆蓋的玄色氈布,這位素來沉穩的封疆大吏,眼眶不禁溼潤了。
車隊緩緩停下,李彥連忙從馬車上走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上前,對著夏安期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下官都知兩軍兵馬使司都勾押李彥,奉我家鎮帥之命,押送糧秣前來,拜見夏帥!”
說罷,他雙手遞上王凌的親筆書信與糧秣清單,清單上詳細列明瞭糧秣的數量、種類,一目瞭然。
夏安期連忙伸手,緊緊握住李彥的手:“好,好!李都勾押辛苦了,廣陵伯真信人也!言出必行,一諾千金!”
“有此五萬斛糧秣,渭州軍民,可安度嚴冬矣!”
“本以為,廣陵伯初到鎮戎軍,事務繁雜,未必能如期履約,沒想到,竟如此迅速,如此周全!這份恩情,渭州軍民沒齒難忘,本司也感激不盡!”
李彥連忙躬身回道:“夏帥言重了!我家鎮帥常說,西北邊防,乃是大周門戶,渭州與鎮戎軍唇齒相依,唇亡則齒寒,支援渭州,便是支援我們自己,乃是分內之事。”
“我家鎮帥還特意叮囑下官,務必將糧秣安全送達,不耽誤渭州軍民過冬。”
夏安期點了點頭,目光再次看向那些糧車,隨即下令道:“來人,即刻安排軍士,清點糧秣,妥善入庫!務必清點仔細,不得有錯!”
隨後,他又看向李彥,語氣溫和:“李勾押一路辛苦,快隨本司入城,歇息片刻,再細說其他事宜。”
李彥躬身應諾,隨後便指揮廣陵軍將士,與渭州禁軍一同清點糧秣。
將士們分工明確,有的解開油布,查驗糧米的質量,有的清點糧袋的數量,有的登記造冊,每一個環節都嚴謹細緻,絲毫不敢馬虎:糧秣乃是軍國大事,容不得半點差錯!
這也是王凌特意叮囑過的。雖然這批糧秣是借給經略司的,但既然夏安期本人選擇經略司和使司進行公對公對接,那一切就要按照制度來。
夏安期親自在一旁監督,時不時走上前,檢視糧米的質量,當看到糧米顆粒飽滿、乾燥無雜時,臉上的笑容愈發欣慰。
交割完畢後,雙方在糧秣清單上簽字畫押,各自留存一份,以示憑證,整個交割過程嚴謹有序,未有紕漏。
隨後,李彥將王凌的親筆書信遞呈到夏安期手中,說明此行的另一個使命:懇請夏安期調撥頂尖工匠,支援鎮戎軍。
夏安期接過書信,仔細閱讀完畢,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當即對李彥說道:“請李勾押回去後回覆廣陵伯,此事本帥應允了!”
“鎮戎軍乃是西北邊防的重中之重,修繕兵器、修築工事,離不開工匠,本帥即刻從渭州軍器監及民間徵調的鐵匠、甲匠與皮匠,選派精銳禁軍護送,送往鎮戎軍,絕不耽誤廣陵伯整訓大軍、鞏固邊防。”
李彥聞言立刻躬身長揖:“下官代我家鎮帥,謝過夏帥!”
此次,王凌按期運輸糧秣到渭州的舉動,不僅解了渭州的燃眉之急,更用實際行動踐行了自己的承諾,讓他“言出必行、一諾千金”的威名,迅速響徹整個涇源路,無論是經略司的官員,還是邊境的軍民,都對這位新來的鎮戎軍鎮帥,多了幾分敬佩與信服。
在糧秣抵達渭州後的第三日,夏安期便如約徵調了三十餘名頂尖的鐵匠、甲匠與皮匠,以經略司的名義,連同其家眷一起派往鎮戎軍。
這些工匠皆是常年從事兵器打造、甲冑縫製的好手,手藝精湛,經驗豐富,其中不乏在渭州軍器監任職數十年的老工匠,手上都有過人的本事,有的擅長打造鋒利的兵器,有的精通甲冑縫製,有的則擅長皮具製作,正是王凌急需的人才。
為保安全,夏安期還選派了一隊精銳禁軍,親自護送這些工匠前往鎮戎軍,確保工匠們能安全抵達,助力王凌鞏固邊防、整訓大軍。
……
解決了將士們的溫飽與禦寒問題,王凌的目光便投向了軍械革新。
他認為,當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就是西北苦寒之地“鐵衣冷難著”的難題!
傳統札甲外露,冬日裡鐵甲遇寒結冰,寒氣能直透骨髓,將士們穿戴久了,手腳僵硬,戰力大減,甚至會凍傷身體,影響作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