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將視線拉回到西北，繼續關注西北前線的戰局發展。
水泉堡中，懷州前沿的戰報已經送達西北行營都部署臨時帥帳，李彥做了簡單的彙報。
“主君！”李彥指著攤開在城垛上的地圖，道：“快馬剛剛傳回訊息，劉將軍、李將軍已經在前沿與夏軍對峙。”
“嵬名察哥的左廂主力已經在殺牛嶺以北三十里處紮下大營，西夏禁軍、蕃兵總計約八萬之眾，與我軍交戰數次，不分勝負。”
“此人用兵穩健，交戰未能取勝後沒有貿然南下，而是依託地勢構築營壘，看樣子是想跟我軍打持久戰。”
王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種誼在一旁介面道：“嵬名察哥是西夏皇族中的宿將，經驗豐富，他選擇穩紮穩打，說明李元昊給他的命令並不是急於求勝，而是拖住我們，為興慶府那邊的決策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李彥皺眉道：“他們還有什麼牌可打？右廂精銳已經打光了，天都山丟了、會州丟了、蘭州亦在我兵峰之下，西夏隴右之地盡失，難不成李元昊還能憑空變出一支大軍來？”
王凌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深意：“李元昊當然變不出大軍，但他可以變出使臣，如果我猜得不錯，西夏的使者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一路往汴京，一路往上京，還有一路……”王凌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不定，已經在來我水泉堡的路上了。”
種誼和李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來我們這兒？”種誼有些不解：“他來幹什麼？跟我們求和？”
“我就是一路邊帥，跟我求什麼和？那只是表面上的說辭。”王凌轉過身來，背靠著城垛，目光望向遠方：“更深層的用意，恐怕是想在我和朝廷之間，埋下一顆釘子。”
……
與此同時，興慶府，西夏皇宮內，文德殿中，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久居深宮不出的李元昊被迫召開了朝會，他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得可怕。
李元昊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好好進食了，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眼中佈滿血絲，但他的精神卻異常的亢奮，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大殿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自從石門川戰敗的訊息傳來之後，李元昊已經殺了三個報信的傳令兵、兩個負責情報的官員、還有一個倒黴的御廚——僅僅因為他端上來的羊肉湯不夠燙。
因此，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時候誰要是說錯一句話，很可能就會人頭落地。
“都啞巴了嗎？”李元昊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種暴君特有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朕問你們，現在該怎麼辦？誰來給朕出一個主意？”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
終於，宰相沒藏訛龐深吸一口氣，跨出一步，躬身行禮：“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李元昊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
“陛下，石門川之敗，固然令人痛心疾首，但事已至此，追悔無益。當務之急，是如何收拾殘局，保住我大夏的根基。”沒藏訛龐的聲音平穩而沉著，顯得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老臣以為，眼下有三件事，刻不容緩。”
李元昊的身體微微前傾：“哪三件？”
沒藏訛龐道：“第一，穩定軍心民心！右廂精銳覆沒，天都山、會州失守，訊息傳開之後，舉國震動。若不及時採取措施，恐怕會引起更大的動盪。”
“老臣建議，立即下詔安撫各地軍民，表彰石門川之戰中殉國的將士，優撫陣亡者家屬，同時嚴懲敗軍之將，以正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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