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侍郎!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啊!”一名平素與他交好的同僚官員快步湊上前來,滿臉堆笑、拱手道賀,神色極盡殷勤恭維。
周遭一眾官員聞聲,瞬間盡數圍攏上來,層層簇擁將盛紘困在中間,一聲聲恭維道賀絡繹不絕、此起彼伏。
“盛侍郎福氣滔天!令嬡正位太子妃,您便是當朝國丈,日後定然平步青雲、位極人臣!”
“往後還望國丈多多提攜、照拂下官!我等往日情誼,還望銘記!”
“下官早看出盛侍郎氣度不凡、福澤深厚,今日果然應驗,真是我等楷模!”
“改日下官設盛宴宴請侍郎,務必賞光赴宴!”
無數阿諛奉承、討好攀附的話語撲面而來,一張張虛偽熱情的笑臉環繞四周,盛紘被圍在正中,手足無措、心神恍惚,只能僵硬地點頭拱手、機械回應,腦海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該如何應答。
盛紘半生混跡朝堂,素來謹小慎微、低調自持,恪守中庸之道,從不結黨攀附、從不張揚冒進,性子內斂沉穩,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一句悶話,在人才濟濟的朝堂之中始終不顯山不露水。
數十年來,他步步為營、兢兢業業,只求安穩立身、保全家族、順遂仕途,何曾受過這般眾星捧月、萬人追捧的極致待遇?驟然身居高位、一躍成為當朝國丈,無上尊榮,他一時間心神震顫、恍惚無措,根本難以適應這份突如其來的滔天尊榮。
盛紘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狂喜與激盪,耐著性子應付眾人的恭維,待到眾人話語稍歇,立刻尋了個空隙,躬身拱手致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掙脫層層簇擁的人群,快步拾級而下,走出了巍峨莊嚴的宮門。
立足宮門之外,遠離朝堂喧囂、脫離眾人追捧,清風拂面而來,盛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眸仰望頭頂澄澈湛藍的萬里晴空,再也抑制不住心底噴湧而出的狂喜,仰頭放聲大笑,
那笑聲爽朗暢快:“哈哈哈!我女婿是大周太子!我華兒是太子妃!我盛紘,要做國丈啦!”
暢快的笑聲迴盪在宮門內外,引得往來值守的禁軍侍衛、出入宮門的官員紛紛側目,人人面露豔羨之色。
但盛紘卻毫不在意,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從今往後,他盛紘就是國丈,是太子的岳父,是整個大周最尊貴的外戚之一!
“主君,您……您沒事吧?”冬榮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擔憂地問道。
盛紘擺了擺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笑道:“沒事!我好得很!走,回府!今日要大擺筵席,好好慶賀一番!”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向馬車,步伐矯健,意氣風發,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而就在朝廷之上進行關於儲君的一應事務的商議的時候,一隊人馬已經從皇城出發,沿著御街浩浩蕩蕩地向著永寧坊的方向行去。
為首之人,正是曹皇后身邊最受信任的貼身內侍、延福宮使、入內內侍省押班、中宮都監吳內官。
吳內官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緋色公服,手持一柄玉柄拂塵,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神情莊重而肅穆,在他身後,是兩隊手持金瓜、鉞斧、朝天蹬等儀仗的禁軍衛士,以及捧著各色錦盒、托盤的內侍宮女,隊伍綿延近百米,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因為事涉天家內事,我們就不復述百姓們的議論了,只知道圍觀的百姓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目光追隨著這支隊伍,一路來到了永寧坊慶國公府門前。
此時的慶國公府,因為王凌入朝之前就有過囑咐,所以全府都有了準備。
門房遠遠看見宮中的儀仗隊伍,便飛奔入內通報,不多時,府門大開,盛華蘭、盛淑蘭二人身著盛裝,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快步來到正堂,焚香設案,準備接旨。
盛華蘭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織金纏枝蓮紋褙子,頭戴一套赤金鑲珠的頭面,整個人顯得端莊大方,又不失少女的嬌豔。
她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卻保持著鎮定,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香案前。
盛淑蘭在她的身側,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妝花緞褙子,頭上戴著點翠簪環,雖然不如盛華蘭那般華麗,卻也顯得溫婉可人。
她的心中同樣激動不已,但與盛華蘭不同的是,她的激動中還夾雜著一絲忐忑,她雖然也是王氏的媳婦,但畢竟只是媵妻,這冊封的聖旨,不知會如何安排她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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