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正,鐘鼓齊鳴。
太常寺卿吳奎高聲唱道:“吉時已至——請皇太子殿下入殿——”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崇正殿的側門正門開啟,王凌身著太子袞冕,在兩名禮官的引導下,穩步走了出來。
他今日頭戴九旒冕,前後各九道旒珠,每道旒珠上貫穿著九顆五彩玉石,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身上穿著玄色上衣、纁色下裳的太子袞服,上衣繡有山、龍、華蟲、火、虎蜼五章,下裳繡有藻、粉米、黼、黻四章,共計九章紋,腰間繫著金鉤玉帶,足蹬赤舄。
大周禮制,天子冕十二琉、服十二章,太子冕九琉、服九章,除了紋樣上有些許差別之外,二者在形制上幾乎一模一樣。
這一身裝扮,讓王凌整個人顯得莊重而威嚴,與平日裡那個策馬橫槊的少年將軍判若兩人。
王凌穩步走過御道,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兩側的禁軍將士紛紛低下頭去,不敢直視他的容顏,官的呼吸聲都放輕了,整個廣場上只聽得見他的腳步聲,以及冕旒上玉石碰撞的清脆聲響。
但是,王凌的心中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平靜。
他想起自己九歲掌家時的艱辛,想起十四歲出徵時的決絕,想起十五歲封伯時的意氣風發,想起十七歲出鎮西北時的壯志凌雲,想起十八歲大破西夏、拓土千里時的豪情萬丈……
一幕幕,彷彿就在昨天。
而今天,他將成為大周的太子,成為這座帝國未來的主人。
這個天下,再也沒有可以鉗制他的人,只要他想,他的虎賁精銳可以立刻拋開中書門下和樞密院的約束,兵鋒直抵興慶府城下!
這是孤的江山!
王凌的心中如此呼號著,臉上卻不動神色,直到到了丹墀之下才停下腳步,面向大慶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
大慶殿內,趙幀身著大裘冕,端坐在御座之上。
他今日穿的是最高規格的禮服大裘冕,玄衣纁裳,衣上繪有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紋,腰間繫著大帶、革帶,佩著玉佩、大綬,頭戴二十四旒的平天冠,每一道旒珠都用金絲穿就,綴以五色玉石。
這一身裝扮極為沉重,穿在身上如同披了一層鎧甲,但趙幀卻絲毫不覺得累,因為他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喜悅和滿足。
他等了三十六年,盼了三十六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有了兒子,有了繼承人,大周的江山,終於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接班人。
“宣皇太子趙宗凌覲見——”張茂則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王凌站起身來,在禮官的引導下,一步一步踏上丹墀,走進大慶殿。
他平著頭,目不斜視,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在禮官事先標記好的位置上,分毫不差。
當王凌走到御階之前時,再次跪了下來,伏地叩首:“臣趙宗凌,參見父皇陛下,願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清朗而沉穩,在大殿中迴盪。
趙幀看著跪在階下的兒子,眼眶微微泛紅,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皇兒平身。”
“謝父皇!”王凌站起身來,手持芴板,恭敬肅立。
趙幀從御座上站起身來,緩步走下御階,來到王凌面前,王凌再次跪拜於地。
趙幀從張茂則手中接過一卷金軸玉牒,展開來,朗聲宣讀:
”。嗣冢屬允,尊之繼;良元歸必,重之祧承古自。心民系以,本國固以,儲立先必,治之王帝惟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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