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住!死戰不退!!”
灘頭防線之上,天武軍步卒的怒吼轟然炸響,震得河谷迴盪轟鳴。
殘存的將士強忍傷痛、浴血死戰,依然死死的釘在南岸灘頭,結陣死守最後一道防線。
竟日血戰,這支兵馬早已甲冑殘破、身帶重創,不少人繃帶滲血、創口開裂,卻依舊手握槍盾、目光赤紅,無一人後退半步。
兩軍瞬間絞殺在了一起,刀光起落寒芒徹骨,槍刃交錯火星四濺,戰馬衝撞骨碎筋折,鮮血噴湧染紅灘塗,短短片刻,已然血肉橫飛、屍骸遍地,極致殘酷的近身廝殺徹底拉開序幕。
危急關頭,楊文廣滿身浴血、悍然帶隊從側翼疾馳衝殺,親率捧日軍兩營精銳鐵騎,直插遼軍登陸陣型的腰腹,意圖強行分割敵陣、斬斷敵軍衝鋒節奏。
奈何皮室軍久經戰陣、軍紀森嚴,遭遇突襲瞬間不亂不慌,外圍騎士即刻回撤收攏,層層疊疊合圍結陣,堅盾對外、刀槍內斂,穩固的圓陣死死鎖死周軍攻勢,硬生生將楊文廣的凌厲反擊狠狠擋回,兩軍在側翼陷入慘烈僵持、互有傷亡。
“狄帥!左翼陣地被突破了!”親兵急報。
狄青循聲望去,只見左翼一處灘頭陣地已被遼軍撕開缺口,數百名皮室軍騎兵衝入防線,天武軍步卒且戰且退,陣型開始出現鬆動。
“傳令天武軍,死守陣地!預備隊迅速補上缺口!”狄青聲音沉穩,但握著令旗的手卻指節發白。
他心裡清楚,防線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周軍兵力本就處於劣勢,又經歷昨日血戰,此刻已是強弩之末,而遼軍雖然也遭到了一定的打擊,但他們的主力仍在,此刻全軍壓上,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如同浪潮一般,隨時可能將南岸防線徹底淹沒。
……
辰時末,天光大盛,戰局愈發兇險!
遼軍耗費無數人命、傾盡物力搭建的浮橋,已經通到了南岸,寬闊穩固的橋面徹底打通了南北通道,源源不斷的皮室軍重騎順著浮橋渡河,與先期登岸的精銳匯合集結,形成一股強橫無匹的突擊鐵拳。
他們不再盲目的突擊衝鋒,而是分成數隊,輪番衝擊周軍陣型的薄弱環節。
天武軍將士依舊悍不畏死、奮勇死戰,以血肉之軀硬扛重騎衝鋒,可傷亡依舊呈幾何倍數急劇攀升。
諸多都、營建制被徹底打殘、甚至是全員殉國,殘存的將士只能三五成群、自發聚攏,以單兵、小隊之軀,硬生生堵住敵軍衝殺的缺口,用血肉之軀築起最後一道長城。
能在遼軍重騎的衝擊下撐到現在,不是天武軍有多麼悍勇,只能說他們足夠堅韌!
而能有如此堅韌的戰鬥意志,自然要歸功於周軍充足的後勤補給和足額的薪餉待遇!
作為從五代的廢墟中爬起來的王朝,大週上下、滿朝文武,全都知道,餓誰也不能餓了軍漢們的肚子,尤其是三衙禁軍的上四軍,那幾乎是官家和文武百官保命用的核心精銳,花錢自然不會捨不得。
大周有錢,歷朝首富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因為三冗問題而導致財政狀況不是很健康,但那也是在除去國朝一切開銷之後的不健康,盈餘少了一些而已,國庫每年千把萬的結餘還是有的。
這還不算內帑,鹽稅的一半、互市的一半和海貿的關稅幾乎全部都是送入內帑的,加上皇莊和錢氏船隊的收益的一半,內帑可謂是富得流油,比國庫好太多了。
內帑具體有多少錢,趙幀沒有跟王凌明說,只是笑著表示:夠用!
就這兩個字,王凌就知道,內帑的庫存絕對不會低於五千萬!
(參照北宋,好像北宋直到亡國,也從沒有因為軍費而發愁過,結果府庫全都便宜了金國。)
而此番王凌巡撫河北諸軍,趙幀讓度支司出了三百萬,而自己從內帑拿了一千二百萬,足足湊了一千五百萬給王凌,讓他留著路上花。
有著一千五百萬在手,王凌大把大把的賞賜砸下去,直接把軍隊計程車氣砸上了一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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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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