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領命,即刻轉身奔赴軍帳、草擬戰報。
周德威轉身走回營中,身後,晨光初現,照在滿地的箭矢與殘破的遼軍旗幟上,彷彿為這場夜襲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
就在東線大營火光沖天、殺聲震野的同一夜,西線同樣也不平靜。
易水南岸,一支大周的補給車隊正沿著官道緩緩北行,車隊由兩百餘輛牛車、馬車組成,車上滿載著糧袋、草料和軍械,是送往西路軍前線的補給。
押車的多是附近州縣就地徵召的廂軍和民夫青壯,由一小隊周軍士卒負責護送。
連日來西北大捷的訊息傳遍軍中,士氣正盛,押車計程車卒們有說有笑,誰也沒料到,危險已經悄然逼近了。
夜色漸深,車隊駐紮在一處河灣附近,道路兩側是茂密的蘆葦蕩,風一吹,沙沙作響。
帶隊的隊正打了個哈欠,正要提醒大家小心戒備,忽聽一聲尖銳的唿哨劃破夜空。
剎那間,蘆葦蕩中殺聲四起,數百騎遼軍鐵騎如鬼魅般湧出,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直撲車隊。
大周護車士卒不過數十人,猝不及防、倉促應戰,根本來不及結陣禦敵。
遼騎速度極快、來去如風,轉瞬之間便衝入車隊陣中,馬蹄踐踏、彎刀揮舞,肆意衝殺屠戮。
帶隊的隊正臨危不亂、拼死搏殺,手握長刀奮勇格擋、浴血力戰,連斬兩名撲近身的遼騎,勇武過人、悍不畏死,可寡不敵眾、疲於支撐,第三名遼騎趁其力竭不備,從身後疾馳掠過,彎刀凌厲劈落。
寒光一閃,鮮血噴湧。
隊正悶哼一聲、重重栽倒在地,當場殞命。
主將戰死、群龍無首,餘下的護車士卒和民夫們瞬間軍心潰散、無力抵抗,要麼拼死搏殺、力竭陣亡,要麼四散奔逃、狼狽躲避。
民夫們手無寸鐵、身無甲冑,面對呼嘯鐵騎、寒光彎刀,只能束手無策、驚恐哀嚎。
有人慌亂奔逃、慌不擇路,被戰馬迎面踏翻、當場慘死;有人跪地求饒、瑟瑟發抖,依舊難逃屠戮;夜色之下,哀嚎遍野、慘不忍睹。
短短片刻血戰,兩百餘名無辜民夫盡數倒臥血泊、殞命荒野,慘烈至極。百餘輛滿載糧草軍械的大車,徹底落入遼軍掌控之中。
領兵的遼軍千夫長勒馬立於道旁,望著眼前滿載的糧車,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他原本是奉命率部渡河南侵,劫掠周軍補給線,擾亂周軍後方的,本以為能搶到幾車糧草便算大功告成,沒想到竟截獲了整整百餘輛大車!
百餘輛大車,還都是周軍制式的雙馬/牛拉的;兩輪平頭車,這種車在河北、河東、西北地區非常常見,主要就是用於給部隊運輸糧食補給的,在普通路況的情況下,每車滿載可裝將近八石糧食!
百餘輛大車,那就是一千石的糧食!
這可是夠兩千人吃上一個月的糧草,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個千夫長心裡心中盤算著,若將這些糧食安然運回北岸,必是大功一件,陛下定有重賞。
然而,他身旁的副將卻低聲提醒道:“將軍,這批糧草輜重雖價值不菲,可拖累甚大。”
“此處距大周西線大營不過十餘里,一旦周軍聞訊出兵追擊,我軍拖著百餘輛糧車、行動遲緩,必死無疑。”
“不如就地焚燬糧草、捨棄輜重,我等輕騎速撤、脫身保命,方為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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