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嬤嬤親自過問了選單,命廚房將原本的八道大菜改為十二道,又特意透過盛家的船隊,加急從江南採買了一批時鮮水產,包括太湖白魚、陽澄湖大閘蟹,以及兩廣進貢的荔枝、龍眼等鮮果,務必要精美華貴。
新的食材到了之後,廚房中連夜趕工,蒸、煮、炙、烤,樣樣齊備,香氣飄出老遠。
安保更是重中之重。榮昌伯府原本便有不少家丁護院,但是也只是護院罷了,連部曲都算不上,平日裡看看大門還可以,面對太子妃甚至是皇長孫親臨的這種大事,護院只能被掃到一邊去。
盛華蘭借了五十個部曲過去接管保衛,盛家又透過英國公府的關係臨時從京畿駐軍中借調了數十名精銳士卒,來加強防護,皇城司也出動了一個指揮,身著便服,散佈在府邸四周及街巷要道,暗中警戒。
府中內院更是層層設防,非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二位娘娘將經過的路徑。
事關皇長孫的安危,哪怕僅僅只是一個皇長孫可能會來的傳聞,也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事實上,自古以來勳貴和文官造反的例子都少之又少,歷朝歷代的勳貴集團都是可以算是皇家的基本盤,是皇帝掌控軍隊的大手,更別說來的這裡的都是太子殿下一黨,皇長孫進了這裡就跟進了大本營一樣。
按理說,是不需要這樣嚴密的防護的。
但,沒辦法,誰讓眼下的這位皇長孫殿下的地位極其特殊呢?
如今皇室男丁單薄,從當今官家到皇長孫,三代只有三個男丁,而太子又是勳貴武將出身,橫掃西夏、威震北疆、四十萬北伐大軍壓境遼疆,武勳冠絕古今、權勢聲望如日中天。
眼下這位年幼皇長孫,便是大周皇室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東宮正統嫡脈、大周未來儲嗣希望,尊貴至極、重中之重。
這樣的一位存在,別說是遭遇兇險損傷了,哪怕只是孩童玩耍之時不慎蹭破一寸頭皮、磕碰一絲皮肉,那都得掉落一地的腦袋!
別說什麼“文官勢大,能攔住太子”這種話,面對一個騎在馬上的皇太子,縱使是韓章這般身居高位、素來強勢、敢與君爭的中樞重臣,面對這位手握重兵、戰功震世、鐵血殺伐的馬上皇太子,也只能收斂鋒芒、俯首順從、謹言慎行、不敢有半分忤逆。
堂堂大相公,在太子殿下面前都只是一個橡皮圖章,更遑論旁人。
除此之外,盛維還特意命人在府中闢出一處安靜院落,重新粉刷修葺、陳設一新,作為二位娘娘臨時歇息和接見各勳貴家眷之所。
院中遍植四時應季鮮花,奼紫嫣紅、清香嫋嫋、錯落排布、雅緻怡人;堂內案几端正古樸,焚著上品龍涎御香,青煙嫋嫋、溫潤清雅、安神靜心;室內床榻桌椅、簾幕被褥,盡數取用全新織造的上等雲錦,質地柔軟、觸感溫潤、華貴內斂,處處彰顯尊崇細緻,無一處敷衍、無一處疏漏。
最重要的,是這處院子的正房極大,便是坐下數十人,也不覺得擁擠。
此外,盛家還特意命人打聽了東宮近來的喜好,得知盛華蘭近來偏愛素淨雅緻的風格,便命人將正廳中原本懸掛的幾幅濃墨重彩的畫作撤下,換上了幾幅水墨山水;又得知盛淑蘭最近喜愛甜食,便命廚房多備幾道精緻的蜜餞、酥點,擺在側妃歇息處的案上。
這等細緻入微的安排,既顯了盛家的用心,也暗含了對二位娘娘的敬重。
別說什麼母子情深,如今大家已經是君臣了,親情是要給君權讓路的,再加上盛淑蘭嫁給王凌已經好幾年了,中間有哪些變化確實需要打探清楚,不然一個不周到,容易被御史彈劾。
……
百日宴這日,榮昌伯府張燈結綵,朱漆大門洞開,門楣上懸著紅綢,兩尊石獅也繫了紅繡球,一派喜慶氣象。
榮昌伯府現在自然不是盛維當初買的那座院子,而是搬到了景明坊,好歹也算是配上伯爵府的身份。
盛維最可惜的是,沒能拿到太子殿下賞賜的宅邸,哪怕比這小一些也無所謂,但可能是太子知道他們家有錢,所以根本就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天色微亮,晨露未曦,榮昌伯府門前便已是車馬駢闐、賓客如雲、絡繹不絕。
受到邀請函的車架勳貴家的車馬接踵而至、首尾相連,塞滿整條坊巷大道;各家僕從隨侍躬身而立、分列兩側、井然有序;一箱箱、一抬抬珍稀賀禮源源不斷、流水般送入府中,金玉綢緞、珍寶擺件、滋補名品琳琅滿目,堆疊滿堂。
因嫡長子盛長松遠赴河北前線隨軍征戰,長媳秦可卿剛出月子、身子孱弱,需靜養休憩,只能在後院招待女眷賓客,無法操勞外堂迎客事宜。
是以,今日外堂迎賓、接待眾賓、維繫場面的重任,便全都落在榮昌伯盛維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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