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休息一會兒,澤就起身了。伴隨著他起身的,是稀里嘩啦的雨水。
他現在精神倍兒棒,原地蹦噠兩下,他溜出門外,往鎮子去了,除去趕路的時間,也還早,他不信那些咒術師那麼早起來祓除咒靈,現在他只需要潛入某家某戶,再仔細觀察人體結構就行了!
說幹就幹,他把自己捏成頭以下全是腿的類人樣子,快速往鎮子跑去。
果然,等澤到了鎮上時,太陽也還沒出來,他偷溜進一家農戶,裡面躺著一男一女和倆男孩,澤趴在男人身上,觀察著每一處細節,看完大人看小孩,原來人體有那麼多講究,難怪他變不出來。
後面又偷偷溜進幾家普通屋子,嫌麻煩索性男的女的都看吧,反正他是咒靈,沒有性別之分的說,以後變男或者變女都一樣,反正是個人,順帶吃掉普通人外溢的咒力,澤滿足了。
眼看著街上有了零星的幾個人,禪院家的雞也叫喚起來,澤趕緊走了,萬一禪院家不放過他這隻小咒靈呢?還是快跑吧!
一回到屋子,院子裡還有水漬,宿儺正抬著那一筐收好的衣服準備到院子裡曬。
“你去哪兒了?早上沒見著你。”宿儺隨口問問,在繩子上掛上衣服。
“沒什麼,巡視領地罷了!”澤湊了過去。
宿儺沒有說話,繼續晾著衣服。天空沒有了烏雲,太陽也出來了,今天應該是個大晴天。
澤就這樣白天與宿儺小打小鬧,晚上溜到鎮上學習人體結構,就這麼輾轉到了初夏。
從前年初夏母子二人搬家,到夏末三人相識,去年深冬搬家,春季已過,初夏再至,他們已經認識了快兩年了。
山奈對他也確實像個領導者……或者說,更像個母親?,給他吃的用的,有好的雖然先想的是宿儺,但是也或多或少會關心他,宿儺在澤眼裡更類似於日常小打小鬧,真遇見了事還是在統一戰線的弟弟(?),不過好像無所謂,他現在更喜歡和他們相處、交流,反正潛意識告訴他,這種日子過不了多久。
前幾年的收成不好,去年更是說得上顆粒無收,糧價已經漲到一個可怕的價格了,與之增長的是物價,加上各個地方爆發的矛盾,更嚴肅的說,是戰爭,咒術與傳統的戰爭。因為地理因素,地震什麼的反而像件小事情。
毫無疑問,普通百姓要想生存在這亂世裡,幾乎不可能。
山奈和宿儺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附近的動物已經絕跡了,糧食買不起,野菜什麼的根本不長了,溪裡本就沒有魚,更別說什麼蘑菇,長了也是有毒的。
好日子好像已經遙不可及了。
山奈總是沉默著,沒有搭理澤,精神狀態有些不正常,即使很餓,可她還是把最後都能吃的給了宿儺。她開始頻頻往鎮上去,偶爾能帶回來些吃食。
宿儺老是往外面跑,總是在不斷地找能吃的動物或者野菜什麼的,有時能帶回幾根蔫了吧唧的野菜,有時卻什麼都沒有。
無力感充斥在空氣裡,母子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活著。
澤無疑是自私的,即便他再喜歡他們,他也沒有資格去偷來吃食給他們,被偷的人可能會活不下去,而山奈就算接受了澤偷的食物,也會心神不寧,澤是明白的,這是既定結局。
「神札卜兇」,山奈的術式,能算到未來的大概,山奈自己也明白的,她活不了多久的,幼年時糟糕的環境,早年在神社裡就沒有好好鍛鍊的身體,她早就有了些病,只是那時沒有顯現出來罷了,現在身體幾乎沒有營養來源,所以也直接到了極限,去鎮上得到食物的手段,也不用多說,不怎麼風光,也不想提起。
她已經累了,可她想宿儺活下去,那是她最後的念想吧。
宿儺也明白,母親早晚會離開,他想讓這離別晚些再來,至少,等他再大些,至少,讓她看見他成長吧。
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宿儺還是頂著飢餓,去山上溪邊洗衣服,澤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山奈沒有去鎮上,在家裡翻出放了挺久的布,拿起了針線,開始縫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