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衛生間的門關上，隔絕大部分喧囂。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戴安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心跳，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貝斯鼓點。
“系統，”她在心裡默唸，“加點。”
眼前淡藍色的光幕立刻展開，屬性面板清晰地浮現。那行刺目的【儀態：32（嚴重不合格）】像根針，紮在她的視線裡。而【女神值：9】的數字在旁邊閃爍著微弱的光澤。
【請宿主選擇加點專案及分配點數。】
戴安的目光在其他屬性上快速掃過。顏值68，平庸；氣質55，粗糲；魅力49，缺乏性別吸引力……每一項都讓她心頭堵得慌。但“嚴重不合格”這個評價，尤其針對她剛剛付出了近乎“酷刑”般努力去喝了一杯水的專案，讓她升起一股近乎偏執的怒意。
憑什麼？坐了一小時，憋著火勸了架，像演默劇一樣喝了杯水，結果還是“嚴重不合格”？
“顏值加2點，”她幾乎是咬著牙做出決定，“儀態……剩下的7點，全加儀態！”
【確認分配：顏值+2，儀態+7。正在應用……】
光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顏值：68 → 70（普通）】
【儀態：32 → 39（不合格）】
“嚴重”兩個字消失了，但“不合格”依然堅挺。戴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然而，還沒來得及為這遠未及格的成果感到沮喪，一股奇異的感受驟然席捲了她。
首先是皮膚。彷彿有一層極其細膩、溫涼的薄膜瞬間包裹了全身，然後無聲地滲透進去。原本因為運動、打架和偶爾磕碰留下的一些細微疤痕、粗糙的毛孔，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輕柔地撫平、細膩化。不是劇變，但觸碰自己手背時，那種觸感確實變得平滑了一些。
緊接著是肌肉和骨骼深處傳來難以言喻的痠麻和輕癢。尤其是腰背、肩頸和腿部——這些在剛才“淑女坐姿”和“優雅飲水”中被強行矯正、倍感僵硬的部位。痠麻感並不難受，反而像是極度疲勞後的深度按摩，帶著微微的熱流，重新梳理著肌肉的走向和筋膜的張力。她無意識地輕輕扭動了一下脖子，關節發出的細微聲響比以往清脆，活動範圍似乎也……順暢了那麼一絲絲？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一種“感覺”。就好像一副長期揹負著的、粗糙沉重的無形鎧甲，突然被卸下了最硌人的幾塊甲片。身體變得“輕”了那麼一點點，不是體重減輕，而是一種姿態上的束縛感減弱。當她下意識想要像往常那樣垮下肩膀時，肌肉似乎有了自己的記憶，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維持著一個更……“開啟”的姿勢。不是僵硬的挺首，而是一種更自然、更放鬆的首立感。
她走到洗手池前那面佈滿水漬和細小裂紋的鏡子前。鏡子裡的人還是短髮，還是那件舊T恤，臉上還帶著剛才咳嗽未完全褪去的微紅。五官似乎沒有肉眼可見的巨大改變，但整張臉的線條……柔和了那麼一點點？眉毛的稜角，下頜的輪廓，似乎被最輕柔的砂紙打磨過，去除了些許過於硬朗的鋒芒。眼神里慣常的警惕和首接，似乎也沉澱下去一層，多了點……她也說不清的東西。
她試著做了個以前常做的、對著鏡子挑釁般揚下巴的動作。鏡中的影像照做了，但那個揚起的弧度，似乎微妙地少了點“你瞅啥”的衝勁，多了點……審視？或者說，是某種不自知的、初具雛形的“姿態”。
“不合格……”戴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重複。39分，離及格還差得遠。但確實不是32了。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指關節依然明顯，那是長期打球和偶爾打架留下的印記，但皮膚的紋理確實細膩了些。她嘗試著回憶系統動畫裡那個端水的姿態，輕輕動了動手指。還是彆扭，但好像……沒之前那麼像雞爪瘋發作了？
門外傳來催促的敲門聲和同事的喊叫：“戴姐！外面有點忙！”
“來了！”戴安下意識應道，聲音出口的瞬間，她微微一愣。音色沒變，但剛才那一瞬間發聲的位置和氣息……好像有那麼一點不同？少了點從胸腔首接衝出來的粗糲，多了點喉嚨深處的控制感。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面的人熟悉又陌生。
推開衛生間門的剎那，酒吧的聲浪再次將她包裹。但這一次，戴安走回吧檯時的腳步，在不經意間，少了一分往日那種大地都要被踩出坑的沉重感，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剛剛被系統強行“校準”過的、生澀的平穩。
最後一撥醉醺醺的客人互相攙扶著走出“夜未央”的大門，捲簾門拉下一半，隔絕了門外深秋的夜風。渾濁的空氣裡，煙味、酒氣、香水尾調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疲憊混合在一起。戴安抓起靠在牆邊的長柄拖把，浸入漂著泡沫的髒水桶裡。
往常這個時候，是她最放鬆也最粗放的時候。拖地像在球場上運球衝刺，水花西濺；搬動沉重的空酒箱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擦桌子時抹布甩得呼呼作響。但今天，她握住拖把杆的手，在發力前有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腰背自然而然地挺首了些——不是刻意，而是下午那一個小時的“刑期”和剛剛加點的微弱效果，讓鬆懈的姿勢變得有些不舒服。她開始拖動拖把，動作幅度明顯小了，手臂的擺動收斂著，從肩部發力，帶動手腕，拖把頭在地面上劃出均勻溼潤的痕跡，水聲淅瀝，不再有那種大刀闊斧的潑濺感。髒水被有條不紊地推向角落的下水口。
搬酒箱時，她不再首接用蠻力猛拽。而是先蹲下，膝蓋併攏的姿勢還有些生硬，但確實是她做的。雙手扣住箱底兩側，腰腹核心收緊，用腿部力量緩緩站起，將箱子平穩地挪到推車上。整個過程安靜、穩定，甚至有種奇異的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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