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還長得很。刑，還得繼續受。
調酒壺在手，冰塊的重量和搖晃的韻律感，戴安並不陌生。她記性不差，基本的配方和步驟早就爛熟於心。當系統要求“姿勢規範”時，她雖然腹誹，但身體的學習和模仿能力還在。觀察了幾遍腦海裡那個虛擬調酒師的影像，又笨拙地練習了幾次後，她搖動雪克壺的動作漸漸有了點模樣——手臂的弧度、手腕的翻轉、節奏的掌控，雖然依舊生澀，卻至少不再像打鐵或者甩鉛球了。傾倒酒液時，她努力控制著手腕的角度和力度，讓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吧匙背滑入冰過的杯中，減少泡沫，讓分層更清晰。
動作上的矯正雖然彆扭，但還算有跡可循，屬於“技術層面”的難題。戴安咬著牙，還能忍。
真正讓她腦神經突突首跳、感覺每一根汗毛都要豎起來的，是任務要求裡的另外幾個詞：**使用敬語。保持微笑。姿態優雅。**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對她而言，不亞於讓她去解一道外星高等數學題。
第一位客人是個獨自坐在吧檯邊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疲憊，點了杯最普通的威士忌加冰。戴安機械地完成調變，冰塊落入古典杯發出清脆的聲響，琥珀色的酒液注入。她捏著杯腳，準備像往常一樣，手腕一甩，“啪”地把杯子推過去，順帶可能附贈一句“您的酒”。
但現在，她捏著杯腳的手指緊了緊。腦海裡，那個“使用敬語”的要求像紅燈一樣閃爍。她張了張嘴，感覺喉嚨發緊，試了好幾次，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先……先生，您的威士忌……請慢用。”
最後一個詞差點沒說出來。她同時試圖扯動嘴角，完成那個“嘴角上揚15-30度”的微笑指標。面部肌肉根本不聽使喚，勉強拉起的弧度僵硬無比，配上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飄忽的眼神，與其說是微笑，不如說是某種面部痙攣。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戴安那古怪的表情，又看了看被小心放在杯墊上、位置端正得有些刻板的酒杯，含糊地“嗯”了一聲，端起酒喝了一口，沒再多說。
【調酒完成度：75%。交流禮儀：生硬。綜合評分：C-。獲得女神值：0.3點。】
0.3點。戴安看著腦海裡跳出的提示，感覺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她調了杯酒，說了句彆扭的敬語，擠了個鬼一樣的笑容，就值0.3點？還沒她疊衣服給得多！
第二位客人是一對年輕情侶，女孩想喝點甜的。戴安推薦了款簡單的雞尾酒。調變過程還算順利，遞過去時，她牢記“手指不觸碰杯口”和“使用托盤”，用一個小圓托盤託著兩杯酒送過去。放下時，她再次嘗試微笑和敬語：“兩位，請慢用。”
這次稍微順暢了一點，但微笑依舊像是畫上去的，毫無溫度。女孩看了她一眼，小聲對男友說：“這姐姐……好嚴肅哦。”
戴安聽見了，耳根有點發熱，趕緊轉身假裝整理酒瓶。
【調酒完成度：80%。交流禮儀：略有進步。綜合評分：C。獲得女神值：0.4點。】
時間在一次次僵硬的笑容、乾巴巴的敬語、和被系統不斷打分評價中緩慢流逝。戴安覺得自己像個被上了發條的玩偶，每個動作都被拆解、評判、打分。吧檯外是迷離的燈光、曖昧的音樂、客人們放鬆的談笑，吧檯內，是她一個人在與自己二十八年養成的一切習慣進行著無聲而慘烈的搏鬥。
最讓她崩潰的一次，是給一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滿身刺青的光頭大漢調酒。那人語氣粗魯，不停催促。戴安心裡那股火噌噌往上冒，額角青筋首跳，捏著調酒壺的手都用力到指節發白。她幾乎能想象自己把酒壺首接懟到對方臉上的畫面。
但腦海裡，系統的監控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死死鎖定著她。她硬生生把衝到嘴邊的“催什麼催”嚥了回去，低下頭，避開對方挑釁的眼神，用盡全身力氣控制著聲調，擠出一句：“請您稍等，馬上就好。”
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帶著明顯的顫抖，不是害怕，是強行壓抑怒火的應激反應。微笑？對不起，這種時候她實在做不到。她只是飛快地把調好的酒推過去，然後立刻轉身，背對著吧檯，大口喘了幾口氣，才平復下胸腔裡翻騰的暴戾。
【調酒完成度：65%。交流禮儀：嚴重欠缺（未微笑）。情境應對：生硬但剋制。綜合評分：D+。獲得女神值：0.2點。】
D+。0.2點。戴安看著這慘淡的評分和獎勵，靠在冰櫃上，感覺一陣虛脫般的疲憊襲來，比打十場球還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那種時時刻刻與自我本能對抗、被強行扭曲成另一個模樣的累。
她瞥了一眼酒架上某個反光的金屬表面，模糊地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樣：穿著筆挺的黑色襯衫，頭髮梳得還算整齊，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混合了隱忍、煩躁和茫然的僵硬。
這就是“女人味”嗎？用敬語，假笑，小心翼翼的姿勢？
這就是她當初對著星空喊出的願望？
戴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自嘲和苦澀。她終於明白，那句醉話喊出來有多容易，真正去“擁有”，卻像是在把自己一寸寸打碎，再按著陌生的圖紙重新拼裝。每一分“進步”，都伴隨著對舊我的否定和難以言說的彆扭。
“自己喊出的話……”她對著金屬表面模糊的倒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沙啞地、一字一頓地低語，“打碎了牙……也得往肚裡咽。”
她深吸一口氣，冰櫃的冷氣吸入肺腑，讓她打了個激靈。轉身，重新面向吧檯。下一個客人己經等在那裡。
。部面的生陌些那調試嘗次再，角扯。晰清舊依示提務任的統系，裡海腦。白泛微微而力用為因指手，壺酒調起拿
。酒杯幾十的下剩這完調得也，著跪，的選）後醉喝（己自是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