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夜未央”像往常一樣，在迷離的燈光和慵懶的爵士樂中逐漸升溫。
戴安站在吧檯後，動作嫻熟地搖動著調酒壺，冰塊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沙沙聲——這是她最近才勉強掌握到不至於被系統扣分的“優雅”節奏。
傾倒酒液時，手腕穩定，分層清晰。遞送酒杯時，手指不再觸碰杯口，臉上也終於能擠出個不那麼僵硬、勉強算得上“職業微笑”的表情。
或許是因為昨天救人的“善行”消耗了太多運氣，也或許是因為系統終於良心發現，今晚格外平靜。
沒有喝醉鬧事的客人需要她動用“治安組”的本職，也沒有突然彈出的奇葩任務打亂她的節奏。
甚至連日常的“調酒姿勢規範”、“音量控制”等監控都似乎放鬆了些，只是偶爾在她動作幅度稍大時，腦海中會閃過一個輕微的“注意”提示，再無其他。
這種難得的“正常”工作狀態，讓戴安甚至有些不習慣。她一邊機械地重複著調酒、遞送、收款的流程，一邊在心裡琢磨著這破系統的觸發規律。
簡首毫無規律可言！
刷牙洗臉這種再私人不過的小事，它能跳出來指手畫腳，要求“動作輕柔”、“儀容端正”。
走路吃飯這種生存本能，它也要橫加干涉，規定步幅角度、咀嚼次數。可像喝酒、打遊戲、甚至像昨天跳湖救人那種高風險行為，它卻又異常“寬容”，事後還能給獎勵。
難道這系統是個精分？還是說，它有一套自己都說不清的、混亂的評判邏輯？
戴安想得頭疼，索性放棄。管它呢，愛咋咋地，沒任務打擾就是好事。
就在她將一杯調好的“長島冰茶”遞給一位熟客，順手用毛巾擦了擦吧檯面時，負責傳酒的服務生小李端著一個小圓托盤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戴姐，”小李把托盤放在戴安面前，上面放著一杯色彩鮮豔、點綴著櫻桃和薄荷葉的雞尾酒，看起來像是經典的“新加坡司令”，“那位客人送給你的。”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靠牆的一個卡座。
戴安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卡座裡坐著個年輕男生，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穿著乾淨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頭髮打理得清爽，面容清秀，帶著點未脫的稚氣。此刻，他正有些緊張地望向吧檯這邊，恰好對上戴安投來的視線。
西目相對。
男生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熟透的番茄。他慌亂地移開目光，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啤酒，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玻璃杯壁。
戴安：“……”
她收回視線，看了看托盤裡那杯明顯精心調變過的“新加坡司令”，又抬頭看了看那個臉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著粉色的男生。
送酒？
在酒吧工作幾年，戴安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有喝多了想搭訕的油膩大叔，有自以為是的“成功人士”試圖展現財力，也有單純表示感謝的熟客請她喝一杯。
但像這樣……年輕、靦腆、看起來像個大學生、送完酒自己先臉紅成這樣的，還是頭一回。
不是搭訕，也不是感謝。
就是……送杯酒給她？
戴安心裡升起一種極其新奇、又有點微妙的感覺。
不是反感，也不是驚喜，更像是一種……陌生的、被當作“女性”而非“酒保”或“大姐頭”來善意對待的……觸動？
從小到大，她收到的“禮物”多半是球友遞來的礦泉水，死黨李巍咋咋呼呼請客的網咖包夜，或者母親塞進她包裡的水果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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