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平穩上升，狹小空間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只剩下輕微的機械執行聲和兩個人清淺的呼吸。
戴安緊緊貼著轎廂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只求這尷尬的共處時間快點過去。
然而，旁邊那位“被撞者”似乎並不打算讓氣氛就這麼沉默下去。
秦觀珏的目光落在戴安依舊泛紅的耳尖和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模樣上，眼底的興味愈發濃郁。
這女孩的反應實在有趣，驚慌失措得像只受驚的小動物，可偏偏眼神乾淨，道歉也笨拙得真誠，和他平時接觸的那些或精心算計、或矯揉造作的人截然不同。
這份莽撞下的清純，對他這種早己看透世間各種誘惑與偽裝的人來說，有種難以言喻的、別樣的吸引力。
他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撞了我，就只有一句‘對不起’嗎？”
戴安正神遊天外，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驚魂一撞”和系統提示，聞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頭也沒抬，又低聲囁嚅了一句：“對不起……”
話一齣口，她才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剛才不是道過歉了嗎？他什麼意思？嫌不夠？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茫然地看向秦觀珏，正對上他那雙琉璃般淺淡、此刻卻帶著明顯戲謔笑意的眼眸。
戴安的臉“轟”地一下，再次爆紅！這次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她這才意識到，對方可能是在逗她！這個認知讓她又羞又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真、真的不好意思！”她趕緊又補充，然後腦子一抽，想到電視劇裡常有的橋段，脫口而出，“您、您的外套……沒撞壞吧？多少錢？我賠給您！”
說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賠外套？看對方這身行頭和氣質，那件質感極佳的大衣肯定價值不菲！她賠得起嗎？而且……好像也沒撞壞啊？她就是輕輕撞了一下而己！
秦觀珏看著她這副急急忙忙要“負責”、卻又明顯底氣不足、眼神亂飄的可愛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賠外套？這反應還真是……出人意料地耿首。
他故意收斂了笑意，微微蹙眉，做出一副沉吟的樣子，目光在自己深灰色大衣的胸口位置掃了一眼。
就在戴安緊張得手心都要冒汗時，秦觀珏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份調侃的意味卻更明顯了：“外套倒是不用賠。”
戴安剛鬆了半口氣。
就聽他繼續說道：“不過，精神損失費……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
精、精神損失費？！
戴安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像兩顆受驚的黑色琉璃珠子。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秦觀珏，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此刻正帶著一種近乎“無辜”的認真表情，彷彿真的在跟她討論賠償事宜。
他……他在開玩笑吧？一定是吧？！撞一下要精神損失費？！而且看他這氣定神閒的樣子，哪有一點受“損失”的樣子？！
可對方的表情太具欺騙性，語氣也聽不出半點玩笑的成分。
戴安一時之間竟有些拿不準，心裡那點剛升起的、對方在逗她的念頭又開始動搖。
難道……這些S級的人都這麼……難以理解？裴昭是冷靜理智得不像真人，眼前這個秦觀珏更是……行為詭異？！
“我……我……”戴安張了張嘴，半天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賠錢？她摸不準該賠多少。不賠？萬一對方是認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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