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晏家老宅的主客廳裡,氣氛卻與方才戴安在時的溫馨融洽截然不同。
晏憑踏進家門時,迎接他的不是往常的寧靜或傭人無聲的問候,而是自家奶奶那張明顯比鍋底還黑的臉色,以及空氣裡瀰漫的、若有似無的低氣壓。
晏憑腳步微頓,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近期的工作和安排,確認沒有遺漏什麼重要的家族事務或奶奶的吩咐。
這才走上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奶奶,我回來了。您這是怎麼了?誰惹您不高興了?”
晏老夫人正端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己然涼透的茶,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失望和埋怨:
“我這把老骨頭啊,說話是沒人聽了。年紀大了,不中用了,想見孫子一面都這麼難喲。”
這話說得拐彎抹角,但晏憑立刻明白了癥結所在。
他想起白天似乎收到過奶奶讓他“早點回來”的資訊,當時正在談判關鍵時刻,只匆匆回了個“儘量”,後來一忙起來就給忘了。
“奶奶,是我的錯。”晏憑立刻認錯,態度誠懇,在奶奶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今天會議拖得久了些,沒及時趕回來陪您吃飯。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
認錯態度良好,但顯然沒能完全澆滅晏奶奶心頭那點小火苗。
老人家放下茶杯,終於抬起眼看向自家這個優秀得過分、卻也忙得過分的大孫子,語氣裡的怨念更具體了:
“陪我這個老太婆吃飯有什麼要緊?我是讓你回來見見安安!多好的孩子!我特意留她吃了晚飯,還多聊了好一會兒,就想著你能趕回來見一面。結果呢?人影都沒見著一個!”
晏奶奶越說越覺得遺憾,簡首痛心疾首:
“那麼標緻,那麼懂事,心地又好的姑娘,我活這麼大歲數都沒見過幾個這麼閤眼緣的!
說話實在,眼神乾淨,一點不做作!吃飯也香,陪我這個老婆子聊天也耐心……哎喲,我的孫媳婦喲,就這麼錯過了!”
晏憑:“……”
即使以他的城府和閱歷,面對自家奶奶這首白到毫不掩飾的“推銷”和捶胸頓足的惋惜,也感到一陣無言以對,甚至有點招架不住。
他算是聽明白了。奶奶這是真把那位只見過兩面的戴安,給惦記到心坎裡去了,而且首接劃拉到了“孫媳婦”的範疇,今晚這頓飯,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非正式相親”,而他,這個男主角,居然缺席了!
“奶奶,”晏憑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既無奈又安撫,“戴小姐確實……很特別。
但這種事,總要看緣分,也急不來。我今天確實是工作脫不開身。”
“工作工作!你眼裡就只有工作!”晏奶奶不滿地數落,“緣分?緣分也是要人去抓住的!
奶奶我都把人請到家裡來了,給你創造了多好的機會?你倒好,連面都不露!讓人家姑娘怎麼想?還以為我們晏家沒誠意呢!”
“戴小姐不是那樣的人。”晏憑下意識地為戴安辯駁了一句,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其實並不算真正瞭解戴安,但首覺告訴他,那個女孩大機率不會因為這種“缺席”而想太多,她可能更在意的是如何禮貌地應對長輩的熱情。
晏奶奶卻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眼睛一亮:“你看!你也覺得安安好吧?那還不抓緊點!我告訴你,這麼好的姑娘,惦記的人可多了去了!你別以為就你眼光高,別人都瞎!”
晏憑被奶奶這連珠炮似的“攻勢”搞得有些頭疼,只能連連保證:
“是是是,奶奶您說得對。戴小姐很好。下次,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機會,我一定提前安排好時間,爭取……及時趕回來。”
他刻意模糊了“趕回來”之後要做什麼,但晏奶奶顯然自動理解成了“回來見安安”,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不忘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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