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看著她再次窘迫起來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再繼續追問這個顯然超出她當前知識儲備的話題，轉而聊起了其他更日常的內容，比如她父親的腳傷恢復情況，冰城旅行是否愉快，最近是否還在打球等等。
他的問題簡潔而有針對性，引導著對話的節奏，既不會讓戴安感到完全被審問，又能有效地獲取他感興趣的資訊。
戴安也漸漸放鬆了一些，回答起來自然了不少，說到籃球和父親時，眼神還會亮一下，流露出真實的情緒。
咖啡館裡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拋開“驚豔任務”的壓力和最初的不自在，這場對話本身，其實並不算糟糕。
裴昭雖然話不多，但傾聽時很專注，回應也恰到好處，不會冷場，也不會過於熱情讓人不適。
只是，戴安心裡那根關於任務的弦始終繃著。她一邊應付著聊天，一邊忍不住偷偷觀察裴昭的表情，試圖從那張波瀾不驚的俊臉上找到一絲一毫可能被定義為“驚豔”的破綻。
然而，沒有。
裴昭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始終保持著那種冷靜、專業、略帶疏離的溫和。
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病例或實驗物件，帶著分析、評估和一絲興味，但絕對談不上“驚豔”。
戴安在心裡恨恨地咬牙：騙人！明明內心都毫無波瀾！說什麼漂亮！虛偽！
她甚至開始陰暗地猜測，裴昭是不是面部神經有什麼問題，導致他做不出“驚豔”這種高難度表情？
一場本該輕鬆的咖啡廳約會，在戴安內心不斷的吐槽和任務失敗預警的陰影下，艱難地推進著。而她對“驚豔”裴昭這件事，己經快要絕望了。
咖啡喝完，話題也聊得差不多了。裴昭看了眼腕錶，時間把握得依舊精準。
“我下午還有臺手術，得先回醫院了。”他站起身，動作利落地穿好大衣，然後看向還坐在對面、臉上寫滿“強顏歡笑”和“生無可戀”的戴安，頓了一下，補充道，“今天聊得很愉快。戴小姐，方便的話，加個聯絡方式？以後……或許可以再約。”
這算是……肯定這次見面？並且表達了繼續接觸的意願？
換做其他任何人，得到裴昭這樣的主動邀約，恐怕都要暗自欣喜。
可戴安此刻滿腦子都是那該死的、毫無進展的“驚豔任務”，聽到這話，也只是機械地點點頭，掏出手機，和裴昭互加了微信。
看著裴昭的頭像出現在自己的聯絡人列表裡，戴安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哭。
聯絡方式是加了，可任務呢？任務眼看著就要黃了啊！
送走裴昭挺拔從容的背影，看著他推開咖啡館的門，消失在午後街道的人流中，戴安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也洩了個乾淨。
她有氣無力地趴回桌子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哀怨地嘆了口氣。
完了。
下午場，徹底失敗。
晚上場……估計也懸。
那什麼“穿搭災難”的負面氣場，聽起來就很可怕。還要扣女神點和魅力值……她辛辛苦苦攢了那麼久！
算了，毀滅吧。愛咋咋地。反正被系統折騰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戴安自暴自棄地想，趴在桌上裝死了好幾分鐘，感覺西肢都因為剛才的緊張而有些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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