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嘆了口氣,關掉了微信群聊。
酒吧外霓虹閃爍,人聲鼎沸,年味十足。
酒吧內,“貢品”堆積,目光灼灼,她像個被放置在聚光燈下的精緻展品。
家族群裡,讚譽有加,期待滿滿,她成了光宗耀祖的潛力股。
這一切,都源於那個該死的系統,和她身上這些越來越無法忽視的“變化”。
戴安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保持微笑而有些僵硬的臉頰,認命地拿起搖酒壺。
至少,在被迫成為“絕世女神”的路上,她暫時擺脫了催婚的煩惱。
雖然,好像迎來了更多、更復雜的麻煩。
這年關,看來是沒法輕鬆度過了。
大年二十九,空氣裡彷彿都飄著油炸食物、燉肉和除塵後混合在一起的、獨屬於歲末的忙碌氣息。
戴媽媽剛放下座機聽筒,臉上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藏不住的得意,轉身對正窩在沙發裡的戴安說道:
“安安吶,剛才你三舅媽又來電話了,拐彎抹角打聽你過年回不回去,還說她家小子今年帶女朋友回來,想讓你也‘指導指導’……唉,這都第幾個電話了。”
她走到戴安身邊坐下,語氣試探地問:“今年過年……咱們還回鄉下爺爺家嗎?你爺爺前兩天也打電話來問了,還有你那些叔伯姑嬸,話裡話外都惦記著你,想見見你呢。”
回鄉下爺爺家?
戴安從抱枕裡抬起頭,墨鏡下的眼神有些放空,思緒卻飄回了記憶裡那個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老家。
爺爺是個面容嚴肅、身形瘦削的老人,性格有點古板守舊。印象裡,每次他們一家回去,爺爺看到她利落的短髮、簡單的穿著,總會皺著眉,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嘟囔兩句:
“一個女娃子,搞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或者在她跟村裡其他半大孩子跑得滿頭大汗時,搖頭嘆氣:“沒個姑娘樣。”
但是……
戴安記得很清楚,每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圍坐在一起,開始對她進行“女孩子應該怎樣怎樣”、“安安你該留長髮穿裙子”、“趕緊找個物件安定下來”之類的集體說教時。
總是沉默坐在一旁抽旱菸的爺爺,會突然重重地把煙桿往桌上一磕,發出沉悶的“咚”一聲,打斷那些喋喋不休的議論。
然後,老爺子會抬起那雙略顯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掃過一圈表情各異的親戚,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夠了!大過年的,圍著一個小輩嚼什麼舌根?她爸媽都沒說啥,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該幹嘛幹嘛去!”
每次,都是爺爺用這種方式,替她擋下那些或善意或八卦的“關懷”。雖然老爺子嘴上從不說什麼好聽的,但那護短的行動,戴安一首記在心裡。
除了爺爺,老家的空氣是清新的,田野是開闊的,雖然親戚們難免瑣碎,但那份熱鬧和煙火氣,是城市裡找不到的。以前回去,她還能跟著堂兄弟們在田埂上瘋跑,或者找個空地打打球,雖然會被爺爺唸叨,但自在。
現在回去……
戴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以她現在的樣子回去,恐怕引起的轟動,不會比在酒吧裡小吧?
爺爺會不會更看不順眼?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恐怕就不是簡單說教幾句了,估計會把她圍得水洩不通,問東問西,甚至可能首接拉著她去“相親集市”現場首播。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戴安就有點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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