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心裡不由得對那些動輒擁有千萬粉絲、天天活在鏡頭和目光下的網紅,乃至真正的大明星,生出了一絲……微弱的敬佩。
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是怎麼能在街上被認出來時,還能保持微笑,坦然應對簽名、合影的要求?是怎麼能忍受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舉著手機拍,私人空間被無限壓縮?
又是怎麼能在聚光燈下、無數審視的目光中,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儀態和情緒,彷彿那些關注和議論都只是背景噪音?
戴安自認心理素質不算差,但僅僅是這樣程度的“出名”,就己經讓她倍感壓力,出門如同上刑,社交變成負擔。
那些真正生活在名利場中心的人,所承受的壓力恐怕是她難以想象的。
“或許……這也是一種‘屬性’?”戴安漫無目的地想著,“‘心理承受力’?‘公眾形象管理’?‘抗壓閾值’?”
她甚至覺得,系統或許應該增加這類屬性,畢竟“絕世女神”總不能是個一見人多就躲、一被圍觀就慌的社恐吧?
不過,想歸想,她現在首要任務還是苟住。
酒吧的假期還有幾天,她打定主意,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還沒做好回到那個己經變成她“粉絲見面會分會場”的“夜未央”的心理準備。
一想到吧檯前可能圍滿了舉著手機、嗷嗷待哺等著看她調酒甚至只是看她臉的陌生面孔,戴安就覺得頭有點昏。
能清淨一天是一天吧。她鴕鳥般地想著。
然而,戴安所不知道的是,她這新一輪的網路爆火,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不止於普通網民和身邊熟人。
晏奶奶戴著老花鏡,熟練地滑動著平板電腦,螢幕上赫然是戴安在鄉下老家的各種影片合集。老人家看得津津有味,臉上笑容不斷。
“瞧瞧我們安安,多上鏡!在哪兒都好看!這氣質,這模樣,比那些電視裡的明星強多了!”
她一邊看,一邊對坐在旁邊處理郵件的晏憑絮叨,“你看看,多樸實,多乖巧,回老家還知道幫爺爺招呼客人,一點架子都沒有。這樣的孩子,現在打著燈籠都難找!”
晏憑從電腦螢幕上抬起眼,目光掃過奶奶手中的平板,螢幕上正好是戴安穿著那身米白色衣裙、在院子裡微微側首的定格畫面。
陽光下的女孩,乾淨,清新,帶著一種與周遭環境既融合又抽離的獨特美感。
他鏡片後的眸光平靜無波,只是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便又重新落回自己的郵件上,聲音平淡:“嗯,是不錯。”
“只是不錯?”晏奶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呀,就是眼光太高!這麼好的姑娘放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我告訴你,現在安安可是火了,網上喜歡她的人多得是!你再這麼不緊不慢的,到時候被人搶走了,看你上哪兒哭去!”
晏憑沒有接話,只是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快得彷彿錯覺。
他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彷彿對奶奶的“洗腦”充耳不聞,但那短暫的視線停留,或許己經透露了些什麼。
裴家。
裴瑩舉著手機,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飛到正在書房看書的裴昭身邊,興奮地指著螢幕:
“哥!哥!快看!又是安安姐!她在鄉下老家的影片!我的天,也太美了吧!簡首像電影畫面!你看這個角度,這個光線……啊啊啊我要死了!怎麼有人能好看成這樣還不自知!”
裴昭被她吵得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醫學期刊,目光隨意地掃向妹妹遞過來的手機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