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定了定神，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任務上。裴昭既然知道秦觀珏來了，還知道他和晏家有往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能也知道秦觀珏大概在哪裡出沒？
抱著一絲希望，戴安在對話方塊裡打出了新的問題：
戴安：“那……裴醫生，你知道他……大概會在哪裡出現嗎？或者，有什麼辦法能……聯絡上他嗎？”
看著裴昭發來的那條簡潔卻資訊量巨大的訊息—— 【明日下午三點，‘澄心美術館’，有一場半私人性質的新銳藝術展。秦觀珏會出席。】 ——戴安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精神恍惚地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忘了。
她機械地動了動手指，在對話方塊裡敲下兩個字：
戴安：“謝謝。”
“小西……”她閉著眼，在心裡無聲地、帶著點委屈和後怕地呢喃，“裴昭他……好厲害，厲害的可怕。”
這種“可怕”，不是面目猙獰，不是言語威脅，而是一種近乎絕對冷靜的、全方位的“被看穿”。在他面前，她彷彿沒有任何秘密可言，連她費盡心思隱藏的任務、連她自己都沒理清的慌亂，都能被他輕易地推理、洞察，甚至……似乎還能預判。
這種感覺，比系統那種首白的任務要求更讓人心悸。系統至少是個明確的“外力”，而裴昭……他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寒潭，你永遠不知道平靜的水面下，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又準備在何時，用怎樣一種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攪動你的世界。
但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戴安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感覺。
秦觀珏的行蹤己經到手，明天下午就是最後的機會。不管那個藝術展是什麼龍潭虎穴，她都要去！
“加油，戴安！你可以的！”她給自己打氣，聲音卻沒什麼底氣，“只是見個面，說幾句話，撐過三分鐘就行……拿到屬性點和女神值，躲開懲罰……然後離這些S級遠遠的！”
她開始翻箱倒櫃，尋找明天能穿的衣服。既要符合那種半私人藝術展的場合，不能太隨意失禮，又要儘量降低自身存在感，最好能混在人群裡不被注意，雖然她知道希望渺茫。
與此同時，另一端的裴昭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自己明日原本排得滿滿當當的日程表上。下午那個時間段，原本安排了一場學術研討會和與兩位專家的茶敘。
他修長的手指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輕輕划動，指尖在“澄心美術館”相關的行程備忘上停頓了片刻。
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仍未消散，甚至在她那句乾巴巴的“謝謝”之後，變得略微清晰了一些——那是一種混合著探究、些許不贊同（對她如此執著於尋找秦觀珏），以及……一絲自己都未明確察覺的、想要親眼見證的衝動。
他想看看，她找到秦觀珏後，會是什麼樣子。是會像面對自己時那樣緊張無措，還是會有不同的反應？秦觀珏又會如何對待她？那個總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男人，會對明顯帶著“目的”的接近做出什麼反應？
這些念頭冷靜而客觀地在他腦海中排列組合，最終形成了一個決定。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自己的助理，語氣平靜無波：“下午的研討會，替我向王教授致歉，我會晚到一小時。茶敘推遲到晚上。另外，幫我準備一份‘澄心美術館’下午那場藝術展的邀請函。”
助理雖有些意外，但立刻專業地應下：“好的，裴醫生。馬上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裴昭重新看向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線條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明天下午的“澄心美術館”，似乎會變得比那些抽象的藝術品更有觀察價值。
而此刻正為明天“單刀赴會”緊張籌備、滿心只想著完成任務就溜的戴安，對即將到來的、可能遠超她預期的“修羅場”，還一無所知。
她只是本能地覺得，明天……最好祈禱別再撞見裴昭。
但命運的齒輪，往往不會按照她卑微的願望轉動。
凌晨西點，戴安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
夢裡，她被按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子上，西周是慘白沒有任何裝飾的牆壁，像極了某種實驗室或審訊室。裴昭就站在她面前，穿著白大褂，戴著那副細邊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得令人窒息。
他一句接著一句，用那種毫無起伏的語調，精準地分析著她的微表情、行為模式、語言漏洞，甚至追溯到她繫結系統前後的性格變化、每一次任務的動機……邏輯嚴密，證據充分，讓她毫無反駁之力。最恐怖的是，夢境的最後，裴昭推了推眼鏡，薄唇微啟，清晰無誤地吐出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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