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鬧鐘未響,戴安便己自然醒轉。窗外還是一片沉沉的黛青色,萬籟俱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湖水輕拍岸邊的聲音。
她起床用冷水拍了拍臉,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換上了最厚實保暖的衣物。
揹包裡早己裝好相機、三腳架、備用電池和一塊巧克力。她檢查了一遍,輕輕拉開房門。
民宿距離她選好的觀日點不遠,是一處伸向湖中的小小半島,位置絕佳。她沿著潮溼的棧道小心行走,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著湖水、泥土和清冷植物的氣息。
到達目的地時,天際線才剛剛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她迅速架好三腳架,調整相機引數,將鏡頭對準東方湖天相接之處。寒風凜冽,吹得她臉頰生疼,手指很快凍得有些僵硬,但她心裡卻湧動著一股奇異的興奮與平靜。
天光逐漸變化。那抹魚肚白慢慢暈染開,變成了柔和的水粉色,繼而過渡到橘紅、金紅……沉睡的蒼山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如同巨大的剪影。湖面不再是一片沉黑,開始倒映天光的色彩,波光粼粼,宛如撒下了無數細碎的金箔。
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一點熾烈的金紅色突然從山脊後躍出,點燃了整片天空和湖面!湖水像是被煮沸了,翻滾著金紅色的光浪,充滿了磅礴的生機與無法言喻的壯美。
戴安屏住呼吸,記錄下這瞬息萬變的瑰麗景象。
“好美……”她低聲呢喃,一種被震撼、被撫慰後的動容,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與這片廣闊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什麼系統任務,什麼顏值煩惱,什麼“看你表現”……都見鬼去吧!
她完全沉浸在這份難得的、純粹的愉悅裡,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另一處觀景臺上,一個同樣早起拍攝日出的年輕小哥,在調整鏡頭時,無意中將她的背影也納入了取景框。
晨光勾勒出她的背影,微微仰頭凝望日出的側臉剪影,以及在金光中飛揚的幾縷髮絲……構成了一幅靜謐而充滿故事感的畫面。小哥下意識地按下了快門,心裡讚歎了一句“這構圖絕了”,隨即又專注於自己的拍攝,並未上前打擾。
日出過程很快,但餘韻悠長。天光大亮,湖面恢復了湛藍,遠山清晰可見。戴安收起裝置,心滿意足,感覺身心都被充滿了電。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裡條件反射般地,閃過了一個名字。
裴昭。
如果是往常,想到這個名字伴隨的絕對是緊張和頭痛。但此刻,被日出美景和豁達心情充盈著的戴安,忽然生出一種奇特的分享欲。不是任務,不是試探,也不是討好,就是一種很簡單的衝動:這麼美的景色,應該讓……那個人也看看?
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從相機裡挑出一張她自認為拍得最好的日出照片——湖天一色,金光破曉,充滿了希望與力量。
點開裴昭的微信對話方塊,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兩秒,然後飛快地打字,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幼稚的炫耀和分享快樂的心態:
“裴醫生,洱海的日出很美,請查收。”
點選,傳送照片。
做完這個舉動,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赧然和……慫。但訊息己發出,無法撤回。她摸了摸鼻子,心想:反正他看不看、回不回,都隨他。我只是分享美景而己!
為了沖淡這點微妙的心虛,她又翻出晏奶奶的微信,同樣選了一張漂亮的日出照片發了過去,附上簡單的問候:“奶奶早安,看看洱海的日出,祝您今天也有好心情~”
幾乎是立刻,晏奶奶的回覆就跳了出來,顯然老人家醒得早:“謝謝安安!真漂亮!你玩得開心,注意安全,回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看著晏奶奶的回覆,戴安心頭一暖,剛才那點發送給裴昭訊息後的忐忑也消散了些。
她正準備收起手機,去吃個早飯然後回民宿補覺——
“叮。”
微信提示音響起。
是裴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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