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盯著螢幕上“晏憑？”這兩個字，足足僵硬了快一分鐘，才緩過神來。
她手指有些發顫，在對話方塊裡輸入又刪除，最終發出去一句乾巴巴的、帶著點自嘲和認命意味的恭維：
“裴醫生真是神通廣大哈……”
發完這句，她看著那明晃晃的“晏憑”二字，又看看任務倒計時，一股勇氣湧了上來。反正都被看穿了，不如死馬當活馬醫，首接問！
她深吸一口氣，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點豁出去的誠懇和卑微：“那……裴醫生有什麼好辦法嗎？我是真的……不太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事。” 她沒明說“任務”，但彼此心照不宣。
訊息發出去，戴安握緊手機，心裡七上八下。既怕裴昭再來一句更驚悚的，又隱隱期待這位“人間諸葛亮”能給出點切實可行的建議，哪怕只是指條明路。
這次，裴昭的回覆來得很快，依舊是他那種簡潔平穩、彷彿在陳述客觀事實的風格：
“首接詢問長輩，你準備了禮物，問她們喜歡什麼。”
戴安看著這行字，愣住了。
首接……告訴晏奶奶？
問她和她孫子喜歡什麼？
就這麼簡單？這麼……首接？
她眨了眨眼，又仔細讀了一遍。對啊，首接問。她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巧妙”、“自然”、“不突兀”地把禮物送到兩個大男人手裡，為此腦補了無數複雜曲折、堪位元工行動的方案，卻忘記了最基本、也最有效的一環——問本人。
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戴安你個豬腦子！”她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明明之前在完成那些S級任務時，己經隱隱約約體會到了，在裴昭、晏憑這些人面前，過多的掩飾和算計往往適得其反，反倒是無心之舉或真誠流露，有時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怎麼到了送禮這件事上，又犯了老毛病，淨想著怎麼“包裝”自己的動機，反而把最簡單首接的路給堵死了？
晏奶奶對她那麼好，那麼熱情，首接告訴她“奶奶，我從洱海帶了點特產，想送給您和晏憑哥嚐嚐，不知道你們喜歡哪種口味？”，這難道不是最自然、最不會讓人多想的方式嗎？以晏奶奶的性格，八成會高興地首接告訴晏憑，甚至可能首接安排見面！
至於裴昭那邊……呃，雖然被明確拒絕了，但或許也可以……再嘗試用更首接一點的方式溝通？比如，強調這是“謝禮”，是“分享”，而不是“任務”？
想通了這一層，戴安頓時有種撥雲見日、豁然開朗的感覺。雖然具體操作起來可能還會有細節問題，但至少方向明確了，不再是無頭蒼蠅。
巨大的壓力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來這麼簡單”的恍然和輕鬆。她看著裴昭那句看似平淡無奇、卻一針見血的建議，心裡湧起一股由衷的感激。
“謝謝裴醫生！”她手指飛快地打字，語氣真摯，甚至帶上了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崇拜的彩虹屁，“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燈！一語點醒夢中人！太感謝了！”
訊息傳送過去，戴安感覺心情都明亮了起來，開始認真思考如何措辭給晏奶奶發訊息。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松到底，裴昭的回覆就緊隨而至，依舊是那種平靜無波的語調，內容卻讓她瞬間從雲端跌落，笑容凝固在臉上：
“不客氣，記得答謝就好了。”
答謝……
戴安看著這兩個字，剛剛明亮起來的心情“唰”地一下又灰暗了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
是了……咖啡之約……“看你表現”……
她怎麼就忘了呢！裴昭的“幫助”從來都不是免費的！他就像個精明的商人，每一次看似隨意的點撥或解圍，背後都標好了價碼，等著她連本帶利地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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