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晏奶奶不停地給戴安夾菜,問她旅途見聞,戴安也儘量挑些有趣輕鬆的片段說給奶奶聽,逗得老人家笑聲不斷。晏憑話依舊不多,但也會在奶奶問及時簡單回應幾句,餐桌上的氣氛溫馨而融洽。
飯後,戴安又陪著晏奶奶在花廳裡喝了會兒茶,聊了會兒天。老人家精神好,拉著她說了不少晏憑小時候的趣事,又叮囑她一個人住要注意安全,常來玩。
時間不知不覺溜走,眼看夜色己深,戴安起身告辭。晏奶奶雖有不捨,但也知道不好留她太晚,便讓晏憑送她出去。
“不用麻煩晏憑哥了,蓉姨送我就行……”戴安連忙推辭。
“讓他送!這小子一天到晚忙工作,正好走動走動!”晏奶奶一錘定音,還對晏憑使了個眼色。
晏憑沒說什麼,只是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對戴安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溫暖的宅邸,步入清冷的庭院。冬夜的空氣帶著寒意,呼吸間吐出淡淡的白氣。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一開始,誰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輕迴響,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戴安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抹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難掩溫潤光澤的翠色,心裡還在為這份過於貴重的“回禮”感到忐忑。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份沉默,走在她身旁半步之後的晏憑,主動開了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比在室內時更低沉穩重一些:
“奶奶今天很高興。”
“啊,是。”戴安連忙接話,“奶奶人特別好,跟奶奶聊天很開心。”
“嗯,她很喜歡你。”晏憑的陳述很平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觀察到的事實。
戴安卻聽得心頭一跳,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含糊地“嗯”了一聲。
又走了一段,晏憑再次開口,話題轉到了她身上:“旅行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洱海很漂亮,就是……”戴安頓了頓,想起那些無處不在的注目和網路上的風波,但覺得這些不適合跟晏憑說,便改口道,“……就是人稍微多了點。”
晏憑似乎聽出了她未盡的語氣,但並未深究,只是點了點頭:“安全回來就好。”
簡單的幾句交談,並不深入,卻奇異地驅散了剛才那份尷尬的沉默。戴安感覺身邊的空氣似乎流動了起來,不再那麼凝滯。她偷偷側目看了一眼晏憑,他側臉的輪廓在夜色和路燈的光暈中顯得格外清晰,神情是一貫的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但至少……沒有讓她感到壓力或不適。
很快,兩人走到了莊園大門口。司機己經將車停在了那裡等候。
戴安停下腳步,轉過身,抬頭看向晏憑。庭院門口的燈光更亮一些,她能清楚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眸。
“晏憑哥,就送到這裡吧。”她聲音清亮,帶著禮貌的感謝,“謝謝您送我出來,也謝謝您和奶奶的款待,還有……禮物。”她下意識地撫了一下腕間的玉鐲。
晏憑也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她臉上,點了點頭:“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比剛才更鄭重了幾分:“路上小心。到家了,如果方便,給奶奶發個訊息報平安。”
“嗯,我會的。”戴安乖乖應下。
然後,她聽到晏憑又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以後如果遇到什麼事,自己不方便或者需要幫忙,可以打我的電話。”
戴安微微一怔,抬頭看向他。晏憑的眼神很認真,沒有敷衍,也沒有額外的意味,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可供選擇的解決方案。
一股暖流夾雜著些許無措湧上心頭。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除了家人和極少數死黨,很少有人會對她說這樣的話,尤其是來自晏憑這樣身份的人。
她臉頰微熱,低下頭,小聲地、帶著點糯糯的鼻音應道:“……好的,謝謝晏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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