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我說些什麼，”裴昭的目光掃過被放在一旁的特產禮盒，又落回戴安臉上，“比如，收到禮物的感想？”
戴安正端起水杯想壓壓驚，聞言動作一滯，茫然地看向裴昭：“……啊？”
感想？什麼感想？對她這點特產的感想？還是對他自己那臺天價相機的感想？裴大神這是在諷刺她嗎？還是又有什麼新的“觀察”角度？
她腦子裡警鈴大作，握著杯子的手指都緊了緊，全身進入一級戒備狀態，像是受驚的鹿，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看著她這副瞬間繃緊、如臨大敵的模樣，裴昭鏡片後的眸光似乎幾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然後，就在戴安緊張得快要屏住呼吸的時候，他薄唇輕啟，吐出了那句戴安如今聽到就條件反射性心悸的魔咒：
“開個玩笑。”
戴安：“……”
她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握著水杯的手都抖了一下。又是“開個玩笑”！裴昭！你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只會讓人心跳加劇！而且是嚇的！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了裴昭一百遍，從“惡劣趣味”到“以嚇人為樂”，但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乾巴巴地說：“裴醫生……您真幽默……”
幽默你個大頭鬼！
接下來的晚餐時間，戴安徹底進入了“乖寶寶”模式。她決定，在裴昭面前，最好的生存策略就是——絕對配合，有問必答，絕不隱瞞，減少任何可能引發他“玩笑”或“觀察”的言行。
於是，當裴昭看似隨意地問起她旅行中的見聞，戴安立刻放下筷子，認真回答，從溼地的蘆葦講到白族村落的老奶奶，事無鉅細，恨不得把每天的行程都彙報一遍。
當裴昭問及她近期的學習計劃，“那幾本社會學和藝術史的書，看得怎麼樣了？”，戴安更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把自己理解的部分、遇到的難點、甚至一些思考，都清晰地說了出來，態度堪比嚮導師彙報論文進展。
整個過程中，她態度端正，問什麼答什麼，主打一個“坦白從寬”，只求平安度過這頓飯。
裴昭顯然也察覺到了她這種“高度戒備”下的“絕對配合”狀態。他沒有再丟擲什麼驚人之語，只是偶爾在她講述時，提出一兩個關鍵性問題，或者在她卡殼時，用簡潔的語言點明某個概念的要點。他的問題依舊犀利，但語氣平穩，更像是在進行一場學術探討，而非充滿壓迫感的審問。
在這種詭異卻又“相對平和”的氛圍中，晚餐總算有驚無險地結束了。
服務生撤走杯盤，送上清口的茶點。裴昭結了賬，戴安試圖搶單未果，隨後兩人起身離開。
走出“雲巔”溫暖靜謐的環境，冬夜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戴安裹緊了大衣，將裝著昂貴相機的盒子緊緊抱在懷裡。
“需要送你回去嗎？”裴昭站在臺階上，側頭問她。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更像是一種基於社交禮儀的詢問。
“不用不用！”戴安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立刻搖頭，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拔高，“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很方便的！不麻煩裴醫生了！”
開什麼玩笑！讓裴昭送她回家？這一路單獨相處，誰知道他又會冒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或問題！她的小心臟今天己經超負荷運轉了，再也承受不起任何額外的“驚喜”了！
裴昭似乎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路上小心。”
“裴醫生再見！謝謝你的晚餐……和禮物！”戴安趕緊道別，語氣恭敬又帶著點迫不及待想要逃離的意味。
裴昭沒再多言，轉身走向不遠處一輛早己等候的黑色轎車。司機下車為他拉開車門，他彎腰坐了進去。車子很快無聲地滑入夜色中的車流，消失不見。
首到那輛車的尾燈徹底看不見了，戴安才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她靠在餐廳門口冰冷的柱子上，抱著懷裡的相機盒子，望著裴昭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
不管過程多麼驚心動魄、充滿了不對等的“禮尚往來”和讓她心驚肉跳的“玩笑”，至少……任務終於是完成了。
“女神的饋贈”，目標裴昭，親手送達，雖然附帶回禮驚人。
目標晏憑，也己經在昨晚完成，回禮同樣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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