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她是真的被氣到了,連身體語言都透出了僵硬和抗拒。
秦觀珏承認自己是存了逗弄的心思,享受看她生動鮮活的反應,但若真的把她惹惱到不願理睬的地步,似乎就背離了他的初衷,變得不那麼有趣了。
於是他主動打破了車內的沉默,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示好的溫和:“剛才……是我唐突了。餓不餓?想吃什麼菜?我請客。”
以秦觀珏的身份和性格,能說出“是我唐突了”以及主動詢問她想吃什麼並請客,這己經是他所能表達的、最為首接的歉意了。
戴安正被腦海裡那個突如其來的系統任務攪得心緒不寧,聽到秦觀珏這堪稱“低聲下氣”的邀請,那股被戲弄的怒火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本來就不是無理取鬧、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她依舊沒完全轉過頭,但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聲音悶悶地,卻也算是給了臺階:“……我也不知道帝都什麼好吃。你看著選吧。” 這句話的潛臺詞,無異於接受了道歉,也默認了“一起吃飯”這個邀請。
秦觀珏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他吩咐了司機一個地點,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接下來的路程,氣氛不再那麼劍拔弩張。秦觀珏刻意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逗弄姿態,將話題引向更輕鬆的方向,詢問她來帝都的感受,對合作的看法,甚至聊了聊一些帝都的風土人情和他自己經歷過的趣事。
他見識廣博,談吐風趣,當他願意放下身段、好好聊天時,其實是個非常讓人舒適的交談物件。
戴安那點殘餘的氣憤,在他溫和的攻勢和有趣的談天說地中,很快就煙消雲散,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本來就不是記仇的人,心情一放鬆,話匣子也跟著打開了。加上系統那個任務……“接受三次邀請”……眼前這不就是第一次嗎?雖然是被半強迫上車的,但剛才自己確實答應了“一起吃飯”這個邀請。
這麼一想,她甚至有點慶幸秦觀珏主動遞了臺階。
於是,她幾乎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把這次來帝都的目的——與極境領航簽約,以及大致會待幾天,都說了個乾淨。
說到簽約順利和新合同的優厚條件時,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得意和對自己未來事業的憧憬,那股鮮活靈動的勁兒,讓秦觀珏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戴安說到打算後天去拍一些衚衕和傳統手藝的素材時,車子緩緩減速,平穩地停在了一處環境清幽、門面卻極為低調奢華的建築前。
“到了。”秦觀珏示意道,率先推門下車。
戴安跟著下車,抬頭一看眼前的餐廳——那厚重古樸的木門,門口穿著考究制服、姿態恭敬的門童,以及透過隱隱的玻璃能看到內部雅緻至極、私密性極佳的裝潢……
無一不彰顯著這裡絕非普通餐廳,恐怕是那種人均消費高得嚇人的頂級私房菜館或會所。
她嘴唇動了動,那句“要不……換個地方吧?”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秦觀珏己經整理了一下袖口,十分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是一個虛引的紳士手勢,目光含笑地看著她,彷彿在說“來都來了”。
戴安看著他己經邁步走向門口、門童躬身拉開門的身影,又想到自己剛才己經答應了吃飯,現在反悔似乎更奇怪。
她默默地把那句打退堂鼓的話嚥了回去,跟上了秦觀珏的腳步。
心裡卻不由得打起鼓:這地方……吃一頓飯,以她現在的收入也得好幾個月才吃得起吧?雖然是他請客,但總覺得……壓力好大。
而且,這種地方,真的適合她這種剛簽了M合約、前途未卜的小博主來嗎?








